“涡眼”内的时间,仿佛随着星槎的沉寂而一同凝固。外界星涡永恒的狂乱咆哮,在此地被削弱为遥远沉闷的背景音,如同困兽隔着厚壁的喘息。
星槎“渡虚”已彻底化为一座漂浮的金属废墟。船体表面布满裂痕与凹坑,多处装甲板剥落,露出内部焦黑扭曲的结构。能量护盾发生器完全损毁,主推进器失效超过六成,探测阵列、武器系统、大部分维生模块皆已瘫痪。仅有依托星核刻印的核心阵法,以及林晚等人紧急布置的聚灵、防护阵法还在勉强运转,维持着舱内最基本的环境稳定与能量供给。
这艘曾陪伴他们穿梭星海的座驾,如今已无力再战,甚至无法离开这片“涡眼”。修复它,将是一项漫长而艰巨的工程,需要的不仅是资源,更是他们目前所不具备的、相对安全的外部环境与充沛时间。
当务之急,是人的恢复。
林晚的静室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重症监护区”。墨渊被安置在最核心的位置,身下铺设着温养神魂的“蕴神玉”残片(得自遗藏),周身穴位插着数根以“星辰源晶”粉末炼制的细针,持续引导着“涡眼”内稀薄却相对平和的星辰之力,缓慢滋养着他因法则反噬而近乎崩碎的神魂与经脉。他的脸色依旧灰败,呼吸微弱,但至少命是保住了,只是苏醒遥遥无期。
辰衍老人与那两名幸存的“观星塔”修士情况稍好,在丹药和云信子的精心调理下,外伤已愈,内伤也稳定下来,只是元气大伤,修为大跌,需要长时间静养。他们被安置在客舱隔间,由云信子定时查看。
林晚与云信子自身的恢复则分秒必争。两人轮流值守,一人调息时,另一人便负责监控众人伤势、维持阵法运转、并尝试修复星槎最关键的动力与导航系统的部分核心单元。
林晚的恢复速度,再次体现了薪火古灯与星门传承的强大。即便星域近乎干涸,但在古灯道韵的温养下,配合“星落遗藏”中一种名为“星髓返照丹”的珍稀丹药,她的本源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十日后,她已恢复了约莫三成实力,虽然远未到巅峰,但至少行动无碍,可以开始更深入的探索与准备工作。
这一日,林晚结束一轮调息,来到星槎相对完好的上层舱段——这里被她临时布置成了研究区。中央的金属长桌上,摊开着那本厚重的《星落遗藏录》金属书册,旁边是那个耗尽了能量、重新变得冰冷的银色匣子,以及几块颜色各异的“星辰源晶”。
云信子正在一旁,以云气道韵小心翼翼地洗炼着几块从星槎残骸中拆解出来的、还算完好的核心晶片,试图恢复最基本的通讯与探测功能。
“云道友,有劳了。”林晚走到桌边,目光落在书册上。
“林晚道友客气了,此乃分内之事。”云信子温声道,手上动作不停,“墨渊道友的气息已趋于平稳,只是神魂受创过深,恐非短期内能醒。辰衍长老他们也无大碍,正在缓慢恢复。”
林晚点点头,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她拿起《星落遗藏录》,再次翻阅,这一次,她不再只看清单,而是重点研究其中记载的几种高阶传承与特殊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