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远踪

锐士营 山腰小青年 1937 字 10天前

武定十一年六月二十七,寅时。

天还未亮,京城尚在沉睡,唯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脚步声在空寂的街巷里回荡,带着几分清冷。

镇国王府西侧角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木头一身黑色劲装,背负长刀,腰束革带,身形挺拔如松。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十名精锐亲卫,皆是从北疆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个个沉默干练,眼神锐利如鹰。

栓子早已在此等候,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木头统领,”栓子压低声音,将布包递过去,“这里面是通关文牒、足够的银两,还有老猫那边传来的最新线索——那个江南口音的商人,最后现身在沧州地界,疑似乘船南下,往浙江去了。”

木头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有劳栓子总管。”

“王爷吩咐,”栓子望着他,语气郑重,“此去千里,凶险难测。不必急于求成,务必保全自身。若遇强敌,可传信至浙江水师,郑彪提督会派人接应。”

木头点头:“明白。”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翻身上马。马蹄轻踏,带着十名亲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王府深处,陈骤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西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目光深邃。

周槐站在身后,轻声道:“木头已经出发了。沧州至浙江,水路陆路皆可通,那商人狡猾多端,怕是不好追。”

陈骤缓缓转过身,指尖轻叩窗沿:“越是狡猾,越要追。此人既是倭寇细作,又牵扯田亩清丈案,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图谋。木头性子沉稳,行事缜密,此事交给他,我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传信给郑彪,让他在浙江沿海布控,严查过往船只。一旦发现踪迹,即刻扣押,不必请示。”

“是。”周槐躬身应道。

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京城的琉璃瓦上,金碧辉煌。只是这繁华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与此同时,城南甜水井胡同。

韩迁的小院里,那只黄白花的肥猫正蹲在窗台上,对着初升的太阳伸懒腰,动作慵懒。韩迁穿着粗布短衫,正在院子里打理新栽的薄荷,叶片青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钱串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笑容满面。

“韩老,起得早啊。”钱串子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昨日喜宴忙到深夜,今日特意给您带点早点。”

韩迁直起腰,擦了擦手,坐下拿起一个包子:“你也辛苦了。铁战的婚事,办得周全。”

“应该的,应该的。”钱串子嘿嘿一笑,坐下喝了口粥,“就是木头可惜了,昨日刚和我那侄女聊得投机,今日一早就出了远门,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韩迁咬着包子,淡淡道:“他有要事在身,身不由己。”

钱串子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觉得,木头这孩子,命苦。跟着王爷出生入死,身上伤疤无数,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姑娘,又要奔波。”

韩迁没接话,只是目光望向远方。他知道,木头这一去,便是刀山火海。朝堂的博弈,边疆的烽火,从来都不会因为一场婚事而停歇。

醉仙楼的喜庆尚未散尽,府衙的公务已接踵而至。

大牛昨日在喜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今日一早便顶着宿醉的头疼,赶往吏部衙门。他如今身兼九门提督与清丈田亩重任,片刻不得清闲。

衙役们早已等候在门外,见他到来,连忙递上最新的公文。

“大人,这是临漳县新送来的田亩清册,还有安阳县孙德明的供词,都已整理完毕。”

大牛接过公文,大步走进衙门,一屁股坐在案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始翻阅。

清册上的数据密密麻麻,隐田、漏税、豪强勾结……桩桩件件,触目惊心。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拳头不自觉地攥起,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