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撞破清晨的寒气,在鹰扬军大营上空炸响。营墙上瞬间竖起如林的枪戟,弓弩手快步就位,冰冷的弩机对准了前方翻滚而来的黑色潮汐。
王二狗将最后一口混着冰碴的麦饼塞进嘴里,抄起靠在墙边的长矛,用矛尾重重一跺地面:“陷阵营!起立!”
哗啦一声,他身后两排士兵同时站起,铁甲碰撞发出整齐的铿锵。新兵刘三儿握矛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紧挨着王二狗站定,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怕了?”王二狗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怕!”刘三儿梗着脖子。
“放屁,”王二狗嗤笑,“老子也怕。但怕归怕,腿不能软,手不能抖。记住,你越怕,死得越快。”
黑色的潮水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前排骑兵狰狞的面孔和弯刀反射的冷光。地面开始轻微震动,积雪在马蹄下翻飞。
中军令旗挥动。
隐于阵后的金不换猛地挥下手臂,嘶声大吼:“拒马弩——放!”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震响。数十支儿臂粗细、带着倒钩的铁弩矢离弦而出,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狠狠扎进冲锋的敌骑队伍。
噗嗤!噗嗤!
血花爆开。威力巨大的弩矢轻易洞穿了皮甲,甚至将一名骑兵连人带马钉在地上!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人仰马翻,惨嚎声瞬间压过了马蹄声。
“好!”右翼的窦通看得分明,一拳砸在包铁的木盾上,“老金这破玩意儿真他娘带劲!”
熊霸扛着一人高的巨斧,瓮声瓮气地问:“校尉,咱啥时候上?”
“急个鸟!”窦通瞪眼,“等着!肉有你吃的!”
敌军只是稍乱,在督战队的呼喝下,后续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速度更快!
一百五十步!
射声营阵地上,木头面无表情,手中令旗平举。所有弩手屏住呼吸,弩身稳稳架在女墙上。
一百二十步!
“射声营——平射!”木头令旗狠狠劈下。
崩!崩!崩!
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泼洒出去,形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这个距离,弩箭的穿透力达到顶峰,冲在最前的黑水骑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