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顿时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主战与主守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都住口！”曹操一声低喝，止住了所有喧嚣。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程昱身上。“仲德，你有何看法？”

程昱，这位以心狠手辣着称的谋士，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他沙哑地开口：“丞相，既然强攻不成，那便智取。既然猛虎难敌，那便以毒杀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其一，曰‘窃书之计’。刘策广开民智，设全民私塾，广纳流民，此乃其根基所在。我等可挑选军中精干之士，或招募乡野聪慧之人，伪作流民，大批量送入其境。让他们入学、入坊，去学他的字，学他的算术，学他造水泥、制纺车之法。待学成归来，我等亦可效仿。他能做的，我们也能做！”

此计一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这等于是在敌人内部，安插了无数求学的间谍。

程昱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继续道：“其二，曰‘驱虎吞狼’。刘策势乃大，但我等亦非孤身作战。西有刘备，南有士燮，东有公孙瓒。我等可暗中遣使，许以钱粮、兵甲，助他们壮大。我们不与刘策正面交锋，却让这些豺狼，去不断撕咬他的血肉，消耗他的国力，疲于奔命！”

“妙啊！”“此乃合纵之策，令刘策四面皆敌！”

程昱的眼神愈发阴冷：“其三，曰‘攻心为上’。何太后一介女流，久居深宫，与冠军侯朝夕相对，焉能无半点流言蜚语？我等可广布流言，言太后秽乱宫闱。纵不能使其内乱，亦可使其生隙！”

三条毒计，一条比一条阴狠，一条比一条歹毒。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看着程昱，都感到了一丝寒气。

一旁的许褚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瓮声瓮气地嘟囔道：“说来说去，就是派些读书人和探子？恁地麻烦！不如俺带三千虎卫，直接去把那刘策的脑袋拧下来！”

“仲康闭嘴！”曹操呵斥了一句，却没有真的生气。他看着程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才是他想要的计策！不是匹夫之勇的冲锋，而是如附骨之疽般，从内部、从根基上，一点点腐蚀、瓦解对手！

“好！”曹操重重一拍桌案，下定了决心，“就依仲德之计！”

他转身看向荀攸：“公达，‘窃书之计’由你全权负责。人要精，要忠，宁缺毋滥！”

“遵命！”荀攸躬身应道。

“仲德，‘驱虎’与‘攻心’，便由你来操持。钱粮兵甲，任你调动，我要让刘策的边境，永无宁日！”

“臣，领命！”程昱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曹操重新坐回主位，看着堂下各司其职的文武。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暗流，正从邺城涌出，向着千里之外的洛阳，无声地渗透而去。

刘策，你温水煮蛙，那我就蚁穴决长堤！

......

金城郡，郡守府。

盛大的庆功宴早已散去，洛阳急使带来的封赏，更是让这场大胜的喜悦达到了顶峰。此刻的议事堂内，酒气渐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