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叶聆风和东方秀一路风尘仆仆，此刻已是家道中落的“阿风”和“秀娘”，按照打听来的模糊指引，来到了金陵的燕雀湖畔。

月色朦胧，湖面泛着幽暗的波光，四周寂静，唯有夏虫鸣叫。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艘乌篷小船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芦苇丛中滑出。

船头站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枯瘦船夫，脸上满是褶皱，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容貌。他并不言语，只是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心向上。

东方秀会意，将一小锭碎银放入他手中。

船夫掂了掂，侧身让开通道。

两人矮身钻进低矮的乌篷，小船随即调头，向着湖心更深的黑暗处驶去。船行极稳，几乎听不见水声，只有船桨偶尔划破水面的细微声响。

约莫一刻钟后，小船驶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入口。

洞口被垂下的藤蔓半掩着，若非有人引领，绝难发现。

一进入洞内，光线骤然暗淡，空气也变得阴冷潮湿。前方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般，显得沉闷而诡异。

船在一处简陋的石码头靠岸，船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船。

踏上潮湿的石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有所准备的叶聆风和东方秀也感到心头一凛。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穹顶高悬，倒挂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空间内光线昏暗，主要依靠一种放置在特制灯盏里的幽蓝色光芒照明，那光芒摇曳不定，映得洞壁上的人影扭曲晃动，如同鬼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潮湿土腥以及某种奇异香料的气味。

这就是金陵鬼市。

市集沿着地下河两岸自然形成，摊位杂乱无章。

摊主大多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或狰狞，或滑稽，或毫无表情。

往来的人影也都行色匆匆，压低着声音交谈，交易时大多只用手势，间或夹杂着几句简短的黑话，整个市场充满了一种压抑而神秘的气氛。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更是光怪陆离：生锈的兵器、残缺的古籍、不知名的兽骨、甚至还有一些被封在瓦罐里的古怪活物，琳琅满目，却都透着一股见不得光的气息。

叶聆风下意识地靠近了东方秀半步，将她隐隐护在自己身侧。

东方秀则挽住他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做出依赖的姿态，一双灵动的眼睛却在面具的遮掩下，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相公，”她低声用伪装出的略带沙哑的嗓音说，“咱们去找找那个‘百事通’？”

叶聆风“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一个个诡异的摊位。

他们按照刀疤李酒后含糊透露的线索，在鬼市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百事通”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