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无情的脸在火把映照下像块生铁。
这位神捕司四大神捕之一,此刻正负手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前,看着林风和韩江从山林中走出。他身后站着两列黑衣捕快,腰佩制式长刀,气息肃杀——正是神捕司精锐“天罗卫”。
“卑职林风(韩江),见过铁大人。”两人同时抱拳。
铁无情的目光在林风身上停留片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宗师后期?隐龙涧一行,你倒是因祸得福。”
“侥幸突破。”林风垂首道。
“韩江,你手臂的伤如何?”
“煞气已逼出大半,谢大人关心。”
铁无情点点头,侧身让开帐门:“进来说话。”
营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地图桌和几把椅子。铁无情示意二人坐下,自己则站在地图前——那是隐龙涧及周边五十里的详细地形图,上面已经用朱砂标出了十几个红点。
“你们报信的信鸽,三日前已到神捕司。”铁无情背对二人,声音低沉,“司正大人连夜进宫,圣上震怒,下旨彻查。我率天罗卫昼夜兼程,还是晚了一步。”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说说,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风和韩江对视一眼,由林风开口,将能说的部分如实道来:发现天演阁据点、潜入调查、破坏仪式核心、夺取关键物品、遭遇黑水玄尊追杀、误入废弃矿道、最后逃出生天。至于观星士传承、玄铁星钥认主、矿道中的魔物等细节,则一概隐去,只说那矿道诡异,有前人封印的煞气。
铁无情静静听着,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敲击。等林风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黑水玄尊,二十年前便已是大宗师初期,如今修为深不可测。你能从他手中逃脱,还破坏了仪式,这不是‘侥幸’二字能解释的。”
营帐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韩江想要开口,林风却轻轻摇头,坦然迎上铁无情的目光:“大人说得是。此次能活命,七分靠运气,两分靠韩兄相助,剩下一分……是卑职在生死关头有所顿悟,这才突破境界,勉强逃得性命。”
“顿悟?”铁无情盯着他,“什么悟?”
“绝境之中,方知武道真意。”林风平静道,“巨门星意主守御,但守到极致,亦可反攻。这个道理,是黑水玄尊那一掌教给卑职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武道修行本就是玄之又玄,生死之间的顿悟更是常有事。铁无情看了他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罢了。”他走到桌边,取过一卷文书,“你们的功劳,司正大人已经记下。回京之后,自有封赏。但现在——”
他展开文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印章:“圣旨已下,着神捕司会同禁军,清剿天演阁在隐龙涧的一切势力。黑水玄尊,格杀勿论。”
林风心中微震:“大人要亲自出手?”
“大宗师,自然要由大宗师来对付。”铁无情将文书收起,“不过在那之前,你们二人即刻启程回京。韩江需要静养驱除煞气,而你……”
他看向林风:“司正大人点名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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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走了四天。
第四天傍晚,神捕司那熟悉的黑瓦高墙出现在视野中。门房老周见到林风,忙不迭地跑出来:“林捕头!您可算回来了!司正大人吩咐了,您一回来就立刻去见他!”
林风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走向内堂。
神捕司司正诸葛明,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批阅公文。这位掌管天下刑案侦缉的老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青衣布鞋,面容清癯。但林风知道,整个神捕司,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位老人面前有丝毫懈怠。
“卑职林风,复命归来。”林风行了一礼。
诸葛明放下笔,抬头看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隐龙涧的事,铁无情已经用飞鸽传书报来了。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