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看似是在看林辰，但余光，却一直锁定在高芳芳的身上。

高芳芳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试探她。

“爷爷过奖了。”林辰说道，“这次能这么顺利，多亏了小艾和芳芳的帮忙。”

“哦？”林元九的眉毛，微微一挑，“芳芳也帮忙了？我倒是想听听，你这个女娃娃，对汉东的这次改革，有什么看法？”

来了！

高芳芳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

她知道，这是老爷子给她的第一道考题。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条理分明。

“林爷爷，我觉得，这次汉东的改革，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它打破了过去那种，唯GDP论的发展怪圈。”

她没有直接说赵家的腐败，而是从一个更高的，更宏观的角度切入。

“以前，很多地方官，为了追求政绩，盲目地上项目，搞开发。就像京州的李达康书记，虽然他主观上，是想为老百姓办实事，但他的那种，不计成本，不顾后果的发展模式，很容易，就会滋生腐败，激化社会矛盾。”

“而这次，沙书记在汉东，推行的改革，核心就在于，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既要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又要更好地，发挥政府的，引导和监管作用。”

她顿了顿，又说道：“就拿辰哥哥这次，负责的，汉东油气集团改制来说。这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通过引入社会资本，进行股份制改革，不仅可以盘活国有资产，提高企业效率，更重要的是，可以从根本上，斩断像赵家那样，利用权力，侵吞国有资产的，黑手。”

她的话，说得深入浅出，既有理论高度，又结合了具体的案例。

林援朝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而林元九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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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你父亲高育良，在这次的事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林元九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

高芳芳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才是最关键的一道送命题。

回答得不好，不仅她自己要被贴上“识人不明”的标签，甚至，还会影响到父亲的前途。

她沉吟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林爷爷，我父亲他……他是一个，典型的，学者型官员。”

“他有理论，有学识，也有为官的清高和原则。但是，他也有文人固有的一些缺点。比如，他有时候，会过于理想化，看重所谓的‘师生情谊’，在处理一些复杂的人事关系时，显得有些心慈手软，不够果断。”

她没有回避父亲的缺点，反而很坦诚地指了出来。

“就拿祁同伟的事情来说。我父亲一开始，也是想保他的。因为他觉得，祁同伟是他的学生，是缉毒英雄，不能就这么毁了。但是，他没有看到祁同伟的堕落，背后是整个赵家腐败网络的冰山一角。”

“所以，我父亲他，是一个优秀的，守成之臣。他能把一个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但是，他缺乏那种大刀阔斧，破旧立新的改革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