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接过星图,入手微温,那是被手汗浸过的触感。
“林老这一路辛苦。”张岩随口应了一句,眼神却越过林季同的肩膀,看向了盘坐在船首正中央的那个魁梧背影。
那是玄阳宗的金丹真人胡胜海。
他此时双目紧闭,呼吸绵长,仿佛早已入定。
但在张岩神识感知中,这人就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浑身的肌肉都绷在一种随时可以暴起伤人的状态。
尤其是刚才自己接过林季同星图的那一刹那,胡胜海的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也微不可察地抠进了道袍的布料里。
他在怕。
既怕林季同这个带路党真的跟自己这个“外人”勾结,把他卖了;又怕自己这个传闻中能硬撼金丹的紫府修士暴起发难。
空气里那种虚伪的客套像是绷紧的琴弦,下面翻涌的全是随时可能炸开的信任崩塌。
“前面那是巨鲸岛的船?”张岩突然开口,下巴朝右侧海面扬了扬。
那边并排航行着一艘通体漆黑的楼船,船身比他们这艘还要大上一圈,桅杆高耸入云。
此时,一个穿着黑金色长袍的身影正立在桅杆顶端。
那是巨鲸岛的耿惊龙,金丹五层的大修。
隔着数百丈的海水,张岩都能感觉到那股肆无忌惮漫延过来的威压,沉重得像是一块铅板压在胸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岩的注视,耿惊龙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