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玄阳木在指间化作飞灰,而此时此刻,糊在张玄远手背上的,是一层混着草汁与干涸血迹的黑泥。
三个月。
从芦山到南荒,这一路不是人走的道。
张玄远把脚那双几乎磨穿底的鹿皮靴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狠狠蹭了两下,试图蹭掉那股如影随形的腐烂叶子味儿。
他抬头,眯着眼打量眼前这座像怪兽獠牙般插向天际的黑山。
这里没有芦山张家那种氤氲的灵气,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铁锈气——那是血干透后的味道。
“到了。”
张玄远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砾。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禅。
丫头那一身原本就不合身的灰布道袍现在更是成了破布条,脸上抹得乌漆墨黑,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得像只刚离窝的小豹子。
她背上那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裹把她的脊背压得微弯,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若是扔在路边,估计连野狗都懒得闻一下。
“两块下品灵石,入市费。”
坊市门口的守卫穿着一身半旧的黑甲,连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杆长枪漫不经心地敲打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笃笃”声。
张玄远嘴角抽了抽。
两块灵石,在芦山够买一筐低阶灵米了。
他没废话,手伸进怀里摸索半天,抠抠搜搜地摸出两块灵光黯淡的灵石,递过去时手指头还下意识地紧了紧,直到那守卫不耐烦地一把夺过,他才讪讪地松开手,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劳驾,劳驾。”
进了坊市,那股压抑感不但没散,反而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