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晴,宜动土,宜安葬,易燃易爆炸。
虹口公园门口的那条大马路,今儿个算是遭了罪。
日本宪兵的三八大盖都上了刺刀,先是一车车往里拉鬼子的卡车,后面是摇着膏药旗排成长龙的侨民队伍。
两三万日本侨民,还有那些被驯化的朝鲜顺民。
他们手里摇着那面白底红丸的小膏药旗,排着长队往里面涌。
为了这张“门票”,这二十多天,陆寅他们这帮人算是把脑浆子都熬干了。
不得不说,国府那边办事效率也就是那么回事......
那位时任京沪卫戍司令的陈长官,嘴上说得震天响,最后送过来的,统共也就两张证件。
两张日本侨民的身份证,都是男的。
加上尹宏吉自己那一本身份是清白的朝鲜侨民证,也就是说,这龙潭虎穴,满打满算只能进去三个人。
第一张证件没争议,陆寅拿了。
他本来日语就有底子,加上这一个多月被翟婉云按着头突击,现在别说混进去,就是跟那帮鬼子聊聊故乡的樱花也没什么问题。
这第二张,就成了烫手山芋。
金久把桌子一拍,“我去!”
陆寅只用一句话就把他怼了回去,“你在日本可是刺杀过天皇的大明星,警视厅和宪兵部队的通缉令人手一张,要不想这事儿还没干就黄了,你就老实待着。”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的汪亚樵,提议按他们斧头帮的规矩来——抽签。
大家没意见。
江湖规矩,生死有命。
结果签筒一摇,汪亚樵那大手第一个往里一探,拿出来就是个“死”。
裴石楠当时就不干了,白眼翻到了天灵盖,“九哥,这签筒是你做的吧?怎么老流氓一抽就是红的?”
“冚家铲,我们都还没抽喔,斧头仔,你出老千咩?”
梁焕睁开眼,盯着汪亚樵就开骂。
刘振声一脸鄙视,“九哥,就你那鬼子话,能行吗?”
洪九东在一旁摇着扇子,一脸无辜地看天花板。
他怂,谁都知道。
反正轮着谁也轮不着他。
“咋地?不服?”
汪亚樵把死签往怀里一揣,脖子一梗,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老子鸟语不行,你们行是怎么的?这一个多月,除了老幺,你们谁鸟语能蹦出第三句来?来来来,不服出来,跟豆芽菜对两句.....”
一屋子人顿时哑火。
这帮大老粗,让他们砍人行,让他们学那鸟语,比杀猪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