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寅跑得很快。
他不往人少的小巷子钻,就在那条笔直通往北四川路的大道上疾奔。
路上全是人,哭爹喊娘的日本侨民,吹着哨子乱窜的宪兵,还有没头苍蝇一样的黄包车,谁敢挡路,直接一拳撂倒,引来骂声一片……
陆寅虽然跑的有些扎眼,但现在没人有空管他,太乱了。
也没人追他,太快了。
他脑子里的目标只有一个,医院。
鬼子高层被贴脸开大,伤势肯定轻不了。
虹口附近日本人的医院就那么几家。
海军医院,陆战医院都远,以现在的路况,等人送到那里估计都招苍蝇了。
只有福民医院,就在北四川路,设备好,距离近,日本人办的,离公园不过两公里。
最重要的是,现在走这条路,他比汽车快。
那群老鬼子只要没死透,一定会送去那里,他必须在那里拉起警戒线之前赶到。
只要比车队快一步,他就能在阎王殿门口给老鬼子们安排加个塞。
陆寅调整呼吸,脚步轻快,每一步都踩在混乱的节奏点上。
十分钟后,福民医院的红十字旗出现在视野里。
等陆寅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乱了套。
护士医生站成排,推着担架车在门口严阵以待,宪兵正在驱赶围观的闲人。
他调整呼吸,绕到医院侧面的锅炉房,踩着卸煤的木板,翻进后勤通道。
这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漂白剂的味道。
走廊尽头是太平间。
陆寅推门进去。
屋里很冷,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医生正背对着门,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听到动静,医生回过头,皱着眉用日语问了一句,“这里家属不能进,出去。”
陆寅低着头走过去,脚步不停。
“你是哪个科室的?”
医生有些不耐烦,放下笔走过来想推陆寅。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米。
陆寅直接抬手。
右手拳捏凤眼,挥出的瞬间带着钻劲,“呼”的一声击打在医生的喉结软骨。
“噗!”
声音很轻,气管断裂。
医生眼球暴突,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陆寅上前一步,左手扶住他软倒的身体,右手在他后心补上一拳,暗劲透入震断心脉。
医生瞬间没了气息。
陆寅把他拖到一旁的停尸间,找了个空台子摆上,动作熟练得像个干了十年的搬尸工。
他快速脱下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白大褂,取下他的眼镜和脖子上的听诊器一并挂上。
又从柜子上拿了一个口罩。
眼镜度数有些高,但不碍事……
陆寅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
眼神平静,带着点书卷气。
除了那双手,骨节粗大,不像救人的手,其他都很满意。
他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
转身,出门。
前脚刚踏进大厅混入人群,外面就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