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意渐明扰心神

漪澜苑的窗棂还留着半开的缝隙,清冷的秋风吹进来,卷起落在案几上的几片桂花,却吹不散满室的旖旎余温。苏晓晓背靠着门板,指尖抚上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指尖的凉意与皮肤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砰砰……砰砰砰……”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马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他靠近时温热的呼吸,他扣在自己腰上的、带着薄茧却异常有力的手掌……

【疯了疯了!我一定是疯了!】苏晓晓用力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让她打了个激灵,【那可是萧绝啊!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我刚才居然……居然有点期待他吻下来?】

她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泄露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支紫玉簪上。月光透过窗缝洒在玉簪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像极了他低头时眸子里的光。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她对着空气用力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我是来苟命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他是皇帝,三宫六院是天经地义,我一个小采女,别痴心妄想了!”

可越是这样告诫自己,马车内那近在咫尺的呼吸、他眸底翻涌的暗流、还有自己当时不受控制的慌乱心跳,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像生了根的藤蔓,缠得她心口发闷。

春桃端着安神汤走进来,见她对着窗户发呆,脸颊红得吓人,担忧地问:“采女,您怎么了?是不是马车颠着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苏晓晓慌忙转过身,接过汤碗掩饰自己的失态,“可能是有点累了。”

她低头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春桃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萧绝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苏晓晓舀着汤的手顿了顿,【又是替我喝酒,又是抱我,还差点……他是不是觉得逗我很有意思?还是说……他对谁都这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就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涩,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她猛地放下汤碗,惊得春桃吓了一跳:“采女?”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了。”苏晓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内室,“你先下去吧,我想睡了。”

躺在床上,被子盖了一层又一层,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底的慌乱。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缠枝莲纹,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全是马车内那双步步紧逼的眼睛。

***承乾宫的烛火燃到了后半夜,明黄的奏章摊在案几上,朱笔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萧绝靠着龙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眸色晦暗不明。

李总管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见他对着空处出神,小心翼翼地把茶盏放在案上,不敢出声打扰。

陛下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时辰了。

从漪澜苑回来后,陛下就一直魂不守舍,批阅奏折时频频走神,甚至把“户部”写成了“礼部”,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萧绝的指尖停在扶手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马车内的画面——她跌进自己怀里时惊慌的眼神,她柔软的唇瓣擦过脖颈时的战栗,她近在咫尺、带着桂花香气的呼吸,还有最后她像受惊的兔子般逃下车时,泛红的耳根和慌乱的脚步……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这只小鹌鹑,倒是比那些后宫佳丽有趣多了。

以前总觉得她脑子里的“预知”最有用,可今天才发现,看她为自己心慌意乱、手足无措的样子,竟比打赢一场胜仗、解决一桩难题更让他觉得愉悦。

那种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慌乱,像一缕阳光,照进了他常年被权谋和杀戮笼罩的心房,暖得有些不真实。

“李总管。”萧绝突然开口。

“奴才在。”李总管连忙上前。

“去,把库房里那套赤金点翠嵌红宝石的首饰取来,再挑几匹新贡的云锦,还有……”萧绝顿了顿,想起她上次看到民间泥人时眼里闪过的好奇,补充道,“把上次苏州知府进贡的那箱玩意儿也一起送到漪澜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