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想指令,不再想动作。他只想把刚才那股暖意——那股因她而生的、久违的暖——送出去。不是为了让她听懂,不是为了让她明白,只是想让她感觉到:你不是一个人。
他把那点温度凝成一线,轻轻推出去。
像冬夜有人往你怀里塞了个刚烤热的石头,不烫,也不亮,可就是让人心里一松。
女孩心头猛地一颤。
她正咬牙等着下一击,可就在那一刻,胸口忽然一暖,像有谁轻轻拍了她的肩。她没回头,因为她动不了,可她不怕了。不是不害怕那只妖兽,而是——她知道,有个人在看着她。也许看不见,也许听不到,但他就在那儿。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从哪来。
可她信他。
她往后退了两步,贴紧石碑,把木剑横在身前。石碑比她宽不了多少,刚好挡住正面。妖兽扑不上来,只能绕,可它犹豫了。这片陆地太小,石碑成了屏障,它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妖兽在石碑外围来回踱步,低吼不断,却始终没再强攻。女孩靠着石碑,手还在抖,可呼吸慢慢稳了下来。她没哭,也没叫,只是紧紧抓着木剑,眼睛一直盯着外面。
林战的残魂漂在星河中,离她不远,却越来越模糊。刚才那一推一送,几乎抽干了他。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像沙子从指缝漏下去,抓不住。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别说保护她,他自己就得彻底消散在这片星河里。
可他还是没走。
他看着她靠在石碑上,肩膀一点点松下来,终于滑坐在地。她太累了,握剑的手都快抬不起来,可她还是没松。她把木剑横在腿上,头一点一点,像是困极了,却硬撑着不肯睡。
林战在心里说:“别怕,我在。”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这一句。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可他还是说了。就像小时候在街头被打得满嘴是血时,有人在他耳边说过的一样。那时候他不信,可现在他信了——有些话,哪怕没人听见,也得说。
女孩忽然抬起头,望向星河深处。
她什么都没看见。
天地寂静,血色流淌,没有风,没有影,什么都没有。
可她就是觉得,有人在那儿。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走什么:“谢谢你……看不见的朋友。”
说完,她嘴角动了动,竟露出一丝笑。很小,很短,可确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