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恐怖的是它们的脸。
五官尚能看出人形,但嘴巴却被拉长,变成了一个类似鸟喙的凸起。
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野兽般的茫然。
“叽……”
一个笼子里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光亮,发出一声微弱的嘶鸣。
那声音,根本不属于人类,尖锐,短促,像是乌鸦临死前的哀嚎。
这就是……“仙鸟”?
郑闲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什么活傀儡,这分明是惨无人道的人体改造!
小主,
他见过江湖上的邪术,也听过南疆的蛊毒,但没有一种,能比得上眼前这一幕来得冲击。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吐。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正常人该有的恐惧和恶心。
他是“苏玄”,是那个偏激狂热的苍松子的后人。
在他的世界里,人命或许只是炼丹的材料。
他应该表现出的,不是同情,而是……挑剔。
对,是作为“专业人士”的挑剔和不屑。
“哼。”
郑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
他迈步走进院子,仿佛在巡视自家的药园,目光在一个个笼子间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青玄子跟在他身侧,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看到“苏玄”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心中反而一定。
这种反应,对了!
苍松子那个老家伙,毕生追求丹道极致,视万物为刍狗,他教出来的徒子徒孙,也绝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若是这“苏玄”露出半分不忍,那才有鬼。
“小友……你看,这就是我说的‘岔子’。”青玄子指着一个笼子,苦涩地开口。
郑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笼子里的“仙鸟”,情况最是凄惨。
它身上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溃烂流脓的皮肤,黑色的血水顺着皮肤的纹理往下淌,散发出阵阵恶臭。
它的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那鸟喙般的嘴里都会喷出一小团黑色的雾气。
它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半个月前开始,就出现了第一例。”
青玄子忧心忡忡,“一开始只是‘羽毛’脱落,我们以为是灵力供给不足,加大了丹药的剂量,结果……情况反而恶化得更快。”
“现在,十只‘仙鸟’,已经有七只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病症’。”
“再这样下去,不等太子殿下派人来接收,这些‘仙鸟’恐怕就要全部变成一滩烂肉了!”
郑闲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个最严重的笼子前,蹲了下来。
他无视那扑鼻的恶臭,仔细观察着“仙鸟”溃烂的皮肤,浑浊的眼睛,还有地上那些脱落的、灰白色的“羽毛”。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太子?
果然和皇家脱不了干系。
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目的究竟是什么?
培养一批会飞的杀手?还是……为了满足某些皇族变态的癖好?
不,不对。
“仙鸟”这个名字,太过缥缈,太过……好听。
如果只是杀手,他们会叫“血蝠”、“鬼鹰”之类更具威慑力的名字。
“仙”这个字,往往和长生、飞升联系在一起。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郑闲脑中的迷雾。
夺舍?还是……某种邪恶的仪式载体?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笼子里的“怪物”。
“小友小心!”青玄子连忙出声提醒,“它们虽然虚弱,但凶性未泯,爪子锋利得很!”
郑闲的手在半空中停下。
他没有收回,反而用两根手指,拈起了一片掉落在笼子外的“羽毛”。
那“羽毛”入手冰凉,质感坚硬,像是某种角质,但又带着一丝金属般的沉重。
他将“羽毛”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除了血腥和腐臭,还有一股极淡的、奇异的香气。
是丹药的味道。
不,更准确地说,是多种药材混合后,经过人体“炼化”,排出体外的味道。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了数十种药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