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针确是我陶家所有不假,但御赐之物,管理再严,也难免有疏忽!绣娘劳作,针断损了,收集起来未及时销毁,被有心人偷拿一两根,有何不可能?
工匠打造时产生的残次品流传出去,又有什么稀奇?单凭这针出自陶家,就断定是我女儿所为,这岂不是草菅人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你强词夺理!”崔老爷气得胡子发抖,“没有像你这般惯纵子女的!如今她酿下大错,险些害我崔家血脉,你还如此包庇巧辩!你这等亲家,不要也罢!”
“不要也罢?”陶百万眼中寒光一闪,“我看是你们崔家门槛太高,我陶家高攀不起!”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爷子如同斗鸡般争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到肢体冲突,崔展颜见状不妙,连忙上前劝架:
“岳父大人,父亲,息怒,息怒!有事好商量,何必动气?我们都是体面人家……”
他不劝还好,一劝更是点燃了陶百万的怒火。陶百万猛地转向崔展颜,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积压的愤怒与对女儿的心疼让他口不择言:
“体面?我呸!就凭你这不成器的东西!靠着我们陶家的银子铺路才混上个官职,如今倒摆起官威了!
竟然为了一个下三滥家出来的陪床丫头,如此作践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女儿!
我女儿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如今还怀着你的嫡子!
你们竟如此对她!你们崔家的体面就是宠妾灭妻,残害嫡孙吗?!”
这话骂得极其难听,更是直接辱及了李鸳儿和宫中的柔贵妃!
小主,
崔展颜脸色瞬间惨白,崔老爷和老夫人也是又惊又怒,这话若是传出去,崔家还要不要做人了!
“陶百万!你放肆!”崔老爷怒吼。
“我放肆?”陶百万已然豁出去了,他环顾四周,见除了崔家核心几人和他并无外人,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守在厅外,门也关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对崔老爷和崔展颜冷冷道:“让其他人都退下吧,我有几句‘体己话’,要单独跟崔亲家和贤婿说道说道。”
他目光如刀,扫过崔展颜:“若我说完,你们还执意要休妻弃子,那我二话不说,立刻带着我女儿走!绝不再踏足你崔府半步!”
崔老爷与崔展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崔老爷挥了挥手,示意厅内其他管事嬷嬷都退下。李鸳儿也识趣地起身,担忧地看了崔展颜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转眼间,正堂内只剩下崔老爷、崔老夫人、崔展颜和陶百万四人。
几人移步到旁边僻静的小书房。门刚一关上,陶百万不再废话,直接盯着崔展颜,如同报账一般,清晰而冰冷地吐出一连串话语:
“景泰十七年,腊月初八,收扬州盐商王德海‘冰敬’,雪花纹银五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