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李鸳儿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权衡着妹妹信中所提之事。
窗棂透出熹微晨光时,她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坐起,眼中虽布有血丝,神色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审慎。
绝不能直接接这个话茬。她在心中再次告诫自己。无论妹妹是否有意,将三妹送入宫闱这步棋,都太过凶险,干系太大。
一旦由她开口提议,将来无论福祸,她都难逃其咎,甚至会成为姐妹间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
但妹妹的困境亦是真实存在的。
孕期失宠的风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她不能置之不理。
那么,便只能……顺水推舟,却又将决定权巧妙地交还出去,让命运,或者说,让当事人自己去选择。
她走到书案前,再次铺开信笺,墨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鹂儿妹妹尊鉴:”
“喜闻妹妹再度有孕,此乃天大的喜讯,姐姐闻之,不胜欣喜。妹妹定要遵太医嘱咐,好生静养,勿要劳神,一切以龙胎为重。
宫中新人虽多,然妹妹根基已稳,又有皇子傍身,圣心眷顾岂是轻易可移?
妹妹且放宽心,安心待产便是。”
她先以温言安抚,将妹妹的焦虑稍稍化解。
接着,她笔锋自然转向家常,如同姐妹间最寻常的问候:
“妹妹问起家中,一切尚好,劳妹妹挂心。母亲身子硬朗,弟妹们也皆安好。
只是妹妹提及三妹秀儿,倒让姐姐心生感慨。
是啊,时光荏苒,秀儿今年已满十六,真正是个大姑娘了。”
她的笔调带着一丝回忆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