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册要求,安装某型号隔振垫前,混凝土基面必须用“特定型号的环氧基界面剂”处理,并达到“无尘、无油、指定粗糙度”。国内常见的处理方法是扫干净、洒点水或者普通水泥浆拉毛。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这垫子本身就有胶。”一个老师傅嘀咕。
“非常有必要。”专程从上海赶来的声学顾问梁教授(他开始了阶段性驻场)拿着手册,指着上面的微观结构示意图,“这个界面剂不是为了粘接,是为了确保应力均匀传递和防止微细颗粒在长期振动下磨损阻尼层。这是经过他们大量实验验证的。”
材料厂家通过视频连线,派了个技术代表“云监工”,看到现场准备的工具和流程,又提出一堆意见:搅拌界面剂的容器必须是不锈钢的(防止污染),涂抹的齿形刮板齿距有特定要求,甚至环境温度和湿度都有明确范围。
“这哪是施工,这是搞实验室操作。”老冯看着那一堆新采购的专用工具和墙上贴的温度湿度计,直嘢嘴。
“冯工,咱们现在就是在给一个巨大的、精密的‘乐器’做零件。”林初夏有一次巡视时,指着已经开始显现雏形的音乐厅壳体说,“每一个零件的安装精度和工艺,都决定了最后这件‘乐器’的音准。咱们现在觉得繁琐的每一步,都是未来保证它‘不跑调’的基础。”
为了确保这些“严苛”的工艺被执行到位,李浩和小赵想出了“视频交底”和“首件样板认证”的办法。每个新工序开始前,由技术员拿着作业指导书拍一段短视频,详细讲解步骤、工具、标准,发到相关班组群里。第一个完成的工作面,必须经过梁教授、张工和厂家“云监工”三方确认签字,才能大面积铺开。虽然慢,但质量有了保障。
最“交响化”的时刻,发生在第一批进口声学板材上墙那天。板材沉重,尺寸精确,安装精度要求极高。安装队、测量组、技术指导(小赵)、声学顾问(梁教授)、甚至远在欧洲的厂家技术代表(通过实时视频),全部“在线”。
“左侧第三块,Y方向偏差+0.8毫米,超出±0.5要求,需调整!”测量员盯着全站仪读数喊道。
安装工人小心翼翼地用微调千斤顶顶起板材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