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瓦片,隐约的呵斥声、禀告声变得清晰。

梁撞撞一喜,俯身趴下,看下方老夫人屋中景况。

不远处的墙头,一个黑影趴在上面,往左瞧瞧:小路上徐嬷嬷还躺在地上。

他试探过鼻息,知道徐嬷嬷只是暂时昏迷,一两刻钟后会自然醒转。

往右看看,那姑娘正趴在老夫人房顶,房顶缺了瓦片的孔洞透出光,能看见那姑娘兴致勃勃的表情。

“现在该怎么办?少爷让我盯着那姑娘,若她有逃跑的迹象就紧跟,她倒是逃跑了,我也紧跟了,她却并未逃出宅子,还盯梢老夫人,那我要不要去报告少爷?”

黑影挠了挠头:“可少爷在老夫人屋里,我怎么报告?不然报告给康大哥和康二哥也成,可他们俩也在老夫人屋里……我、我太难了!”

梁撞撞认真打量屋内情况。

老夫人年近六十,银丝多于黑发,但腰杆笔挺,丝毫不见龙钟老态。

她面前几步远,跪着三人,分别是康大运、康康、康健。

此刻,康健正在说话:“少爷一直有个心愿……少爷一直想出海平了那些海匪!”

老夫人动容。

她最听不得当年的事。

人生最痛苦的三件事,莫过于少年丧父、中年丧偶、晚年丧子,三样她占了两样。

有谁能理解她心中伤痛,又有谁能理解她这些年为给孙子守住一方天地的付出?

她一心培养孙儿,希望孙儿能成才,科举中榜、踏入仕途,孙儿却吃喝玩乐、不务正业,整日不着家,名声越来越坏,外人都道康家独苗是漳州城第一纨绔。

可原来,孙儿竟是一心想替父报仇,孙儿竟是始终没有脱离丧父之痛。

“唉……”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笔直的腰板也驼了下去:“你这个傻孩子!

既然今日说到这儿了,祖母就给你讲一讲你父亲的事;

你父亲当年是经过满剌加海峡时遭遇的海匪,那满剌加海峡在我大昭国西南方向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