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轸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我这行色匆匆,是带着好消息,扑面而来。”
“好消息……是抱犊崮那伙好朋友?”
田中玉刚刚坐下,闻言又蹭地站起来,“好朋友”仨字儿咬得咯嘣响,像嚼蚕豆似的。
袁克轸现在的模样可不咋地,蓬头垢面的,身边还跟着个一撮毛,这般模样落在他们这些老麻雀眼里,不用问,心中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就是他们了,那好朋友叫孙美瑶,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袁克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呵呵笑道,“田叔儿,那孙总司令在山上呆腻了,想下山给您牵马坠蹬,这是不是好消息?”
“八爷,您这是久旱甘霖啊!”田中玉兴奋地搓搓手,满脸油光,“这孙总司令想当宋公明,咱爷们儿就成全他!”
“蕴山兄,他们想招安是好事,可这桩买卖能不能谈成,还有得说啊!”
熊炳琦开始也脑子一热,可冷静下来,才发现没那么容易。
听了这话,田中玉摸摸脑袋,也有些犯愁。
奇货可居,待价而沽,这俩词儿,可算是为孙美瑶量身打造的。
现在孙美瑶手中攥着大杀器,嘴巴能张多大,他们俩能不能喂饱,就不好说了。
要是谈成了自然皆大欢喜,但要是谈不成,人家破罐子破摔,那就是一句俏皮话。
抱犊寨摔破罐子——真完犊子了。
“不如这样?”
熊炳琦沉吟片刻,看向田中玉,一脸决然,“蕴山兄,您在山下坐镇大局。我亲自上山,给他们当人质,把那些西洋菩萨换下来!”
这是个好主意!
只要那些个洋人不在山上了,他们的余地就大了。
田中玉眼睛大亮,拍案而起,“润丞老弟!往日只道你是治世能臣,不想竟有关云长单刀赴会的肝胆,愚兄佩服!”
“蕴山兄言重了,我是这山东的一省之长,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熊炳琦摆摆手,凛然道,“而且,那山上再怎么龙潭虎穴,也不过是一帮贱民,倒是您在山下折冲樽俎,面对的那才是真正的火海刀山啊!”
“老熊,你这移笼换鸟之计,是不成的!”
两位大佬正在惺惺相惜,互相感动,袁克轸一盆凉水,兜头就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