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三号楼的长窗斜落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金箔贴在白板与机柜上。夜里才苏醒的全球算力网络仍在低鸣,风扇的声音像潮水,越过键盘声,一浪接一浪。林晚照把昨夜写到一半的符号擦去,换上新一行式子。她回头时,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纪录片?”李浩然差点把咖啡喷在门框上。
门口站着清北校宣传部的王副主任,笑容诚恳:“不是摆拍,是记录真实。外头关于你们的传言太多——科研机器人、不食人间烟火、‘被接管’之类。校领导希望适度澄清,也让社会看到你们的努力与温度。”
“王老师,我们这儿每多一分钟非科研事务,少的一定是睡眠。”林晚照从楼梯口走下,语气平静,“多的一定是推导与实验。你让我们牺牲哪一部分?”
王副主任被堵住,赶紧补充:“我们用环境摄像机,很小,贴墙或天花板,远控采集;素材本地加密,逐日转存,不接你们网络。”
“我们这层没有‘角落’。”程启珩从机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昨夜的温度日志,“每一平米不是设备就是白板。”
场面僵住片刻。跟来的年轻摄影师小赵小声:“只拍公共区、咖啡角和休息区。机房、加密会议室、核心白板区一律不进。你们有最终剪辑否决权,任何涉及技术细节与进度的镜头,删。”
五分钟后,核心组在小会议室坐成一圈。
“我反对。”李浩然开门见山,“白板上一行式子、屏幕上一张拓扑,外人就能猜方向。”
“外界误解确实严重。”张薇踌躇,“我妈昨晚问我是不是被‘关’在楼里007。若不解释,传言只会更吵。”
“我们不是被关,是自愿。”陈峰说,“这是本质不同。”
“但公众只看结果。”周凯补充,“‘元基’是长跑,社会面长期不友好,未来任何波动都会被放大。”
目光落到桌尾。林晚照看向程启珩:“技术风险可控?”
“可控。”程启珩调出方案,“环境机物理隔离,本地加密,逐日离线转存;只拍三处公共区;我们握剪辑否决权;所有摄像机前设物理遮蔽挡板,遇临时讨论拉下即黑屏。”
“试行一周。”林晚照拍板,“若影响节奏,随时叫停。”
第二天,八个火柴盒大小的黑点悄悄贴上墙角与天花。大家第一小时还会抬头,第二个小时以后便忘了镜头。
凌晨两点,白板前。张量分解的收敛性卡在一处不等式。林晚照和程启珩一句接一句,笔尖把符号叠出第三层。
“你这步放缩太粗,三阶精度没了。”
“不放缩,迭代步数要乘五,算时扛不住。”
“改架构,分块迭代——”
“分块引边界效应,你上周刚证过它会破坏全局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