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被汹涌的哽咽彻底淹没,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收银台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听见没?老刘!”腾老板立刻拔高了声音,那点伪装出来的“照顾”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和赤裸裸的优越感,“她自己都承认了!这叫什么?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有强迫她吗?
没有!是她自己笨,自己没本事!离了我这儿,她喝西北风去?这种没见识、没背景的底层女孩,”他嗤笑一声,肥胖的手指对着小玲的方向轻蔑地虚点着,仿佛在评价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声音里充满了掌控者的得意,“最好拿捏了!画个饼,给点虚头巴脑的‘希望’,再吓唬吓唬,就跟牵线木偶似的,指哪儿打哪儿!工资?哼,拖一拖怎么了?她们这种脑子,懂什么?
能有个地方待着就该烧高香了!这叫现实!懂不懂?老刘,你这书呆子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底层女孩……最好拿捏……”
“画个饼……给点虚头巴脑的‘希望’……”
“牵线木偶似的……”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刘犇的耳膜,再刺进心脏深处。他感到全身的血液轰然上涌,太阳穴突突狂跳,视野边缘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点关东煮的腥气混合着眼前这张油腻而狰狞的脸,让他几欲作呕。
刘犇的目光,越过腾老板那张因得意而扭曲变形的脸,平时和蔼平易近人的腾老板居然是这个德行。
“对待员工还是要好些啊,为什么这么压榨员工啊?”刘犇质疑道。
“压榨?我都算好老板了,隔壁老张的员工,上班一年还替老板背了十几万的债务,资本本来就是这样,外面牛马多的是。”腾老板无所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