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它走,能越过千山,避开毒瘴和风沙。”青崖子说,“但它只能带你一个人。这条路,终究是你一个人走。”
苏璃行礼,然后跳上鹤背。
灵鹤长鸣一声,展翅飞起,瞬间冲进云层,消失在朝霞尽头。
大家仰头看了很久,直到看不见影子,才慢慢散开。
只有胡来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握着那盏熄灭的灯笼,眼睛一直望着远方,没有动。
小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苏璃的命运线,已经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
她正在走向风暴中心。
三天后,到了西漠边境。
风卷着黄沙,天地灰蒙蒙的。白天像黄昏,阳光昏黄,看不清前面的路。地上半埋着枯骨,断旗和残刀插在土里,诉说着过去大战的惨烈。
灵鹤耗尽力气,化作星光消失了。苏璃只能走路,靠护心镜指路,一步一步走进这片被称为“亡命之地”的荒原。
这里曾是古国“炎墟”的首都,三百年前因为一场禁忌仪式失败,地脉断裂,天火烧城,百万人生死一夜。从此这里寸草不生,昼夜温差大,还有“梦蜃”、“影魇”这些邪物游荡,吃人的魂。
情报说,洛昭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在炎墟废墟深处的“葬星坛”。
苏璃拉紧斗篷,拿出瓷瓶喝下一滴“凝神露”。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下去,脑子清楚了一些。她知道越接近目标,幻境越多。不小心就会迷失在记忆碎片里,变成行尸走肉。
正走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歌声。
声音空洞,像女人唱,又像孩子哭,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她立刻停下,右手按住断念锁,左手抓紧护心镜。
一会儿,沙丘后面走出一个人。
不对,不能叫人。
那人看起来像个少女,穿褪色红裙,脸上涂着奇怪油彩,眼睛全黑,没有一点白。她抱着一面铜鼓,一边走一边用骨头棒子敲,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星落兮沙埋,魂归兮谁待?
持钥者来兮,命门开——”
每唱一句,地面就震一下,沙子翻滚,浮现出很多扭曲的人脸,张着嘴无声尖叫。
苏璃心里一紧:这是“唤魂女”,传说中葬星坛的守墓人,其实是被命谕者控制的傀儡,专门用歌声引人入幻境。
她不敢硬拼,马上结印默念:“清心诀·九转归元。”
护心镜闪出一层光,像薄纱一样挡住歌声。
唤魂女察觉不对,猛地抬头,黑洞似的眼眶盯着她:“你……看不见命运?”
“我看得很清楚。”苏璃冷冷说,“你的命已经断了,只剩执念。”
“哈哈哈……”唤魂女突然大笑,声音尖锐,“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命运’!”
她猛敲铜鼓,大地轰然塌陷!
苏璃脚下沙土变成深渊,她快速下坠,周围景象飞快变化——
她看见自己站在祭坛上,双手是血,胡来的尸体躺在脚下,青崖子怒吼着扑向她;
她又看见洛昭跪在她面前,眼泪流下:“为什么你不早点来救我?”
再睁眼,已是多年以后,大地沉没,天地混乱,只剩一座孤塔,塔顶挂着她的骨头,随风摇晃……
幻象一层接一层,真假难分。
但她记得胡来的话:“别丢掉看清真相的能力。”
她咬破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一秒,立刻大喊:“我的心不倒,一切假象都破!”
护心镜爆发出金光,把所有幻象打碎。
再睁眼,唤魂女倒在沙里,铜鼓碎了,身体化成灰,随风飘散。
苏璃喘着气,发现手腕上的断念锁裂了一道细缝,蓝石头也不亮了。
“这么快就坏了……”她苦笑,“看来他们已经在盯我了。”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更小心。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明明是中午,却冷得刺骨。有时能听见地下传来低吼,像有大兽在睡觉翻身。
第五天黄昏,她到了葬星坛。
这是一个圆台,七根黑石柱围着,中间立着一块断掉的碑,上面字迹残缺,还能认出几个字:
“……钥归位,命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