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刚要睡,窗户动了一下。一片薄冰飘进来,落在桌上,变成一张空白的信。

她心跳加快。

这是“冰语术”,只有极冷地方的灵体才会。整个北境,只有一个会——就是塔顶的那个白衣童子。

她用手碰信纸,突然看到很多画面。

地下深处有个祭坛,藏在岩石下面。一群黑袍人围着,手里拿着骨头做的杖,念着失传的咒语。中间的水晶棺里,躺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那人闭着眼,皮肤像金属。

那是她的复制体。

另一边还有很多棺材,里面躺着别人的复制体——洛昭、胡来、玄冥……连白衣童子也有。

他们不是想重启世界。

他们是想吞掉所有人,让自己成为唯一的神。

更可怕的是,这些复制体不是死的。他们在慢慢吸收真身的记忆和感情。每多一个人骂苏璃,复制体就变得更清楚一点。

仇恨在养它。

而真正的她,正在被逼到绝境。

信的最后出现几个字:

“曾是祭司,今为悔者。”

她愣住了。

小主,

这句话是三百年前那个背叛天道的祭司临死说的话。传说他看到百姓太苦,最后醒悟,用自己的魂封住通道,换来百年和平。

难道……有人继承了他的意志?

她把信贴在胸口,低声说:“不管你是谁,这份勇气,我会替你守住。”

第三天,谣言更多了。

有人说她在井里下毒,害死上百人。

有人说她引来旱灾。

还有人说她和复制体是一伙的,装可怜是为了骗人,准备发动清洗。

民间成立了“清邪盟”,天天巡逻,抓所谓“苏璃同党”。两个年轻医生因为说过她好话,就被绑到广场,打了三十鞭,赶出城。

苏璃躲在破庙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很平静。

她打开日记本,写下:

初七,阴雨。

心如止水。

昨晚梦见妈妈,她说我小时候最爱看星星。

现在星星还在,人间变了。

如果有天道,它会不会也流泪?

写完她合上本子,拿出一面铜镜。

这是“命鉴镜”,能看到一个人在别人心中的样子。

她输入灵力。

镜子里一开始是她讲课的样子,大家认真听。接着画面变了,变成她拿刀杀人的场景。再后来,她的脸分裂了,一半是好人,一半是怪物。

最后镜子炸了,碎片飞出来。

她不动,任一片碎片划破手指。

血滴进镜子残骸,竟然变成一颗小星星,升起来,停在头顶。

“原来……还有人信我。”她轻声说,掉了第一滴眼泪。

眼泪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成了冰,躺在她手心,像一颗不会化的月亮。

第五天,战鼓响了。

十二城的军队来了,旗帜遮天,刀枪林立。带队的是她以前的好友——镇北将军裴渊。

他曾为她挡过刀,也曾在醉酒后靠在她肩上哭,说这世上只有她懂他的孤独。

现在他骑在马上,大声问:“苏璃!你知不知道你犯了罪!”

她站在城楼上,风吹起斗篷,头发乱飞。

“我没罪。”她说,“但我愿意受罚。”

全场震惊。

裴渊咬牙:“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你是被冤枉的?”

她抬头看天,好像看到了那根快要断的命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