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卫鑫的意识如同沉没在冰冷的海底,每一次挣扎上浮,都被剧烈的痛楚和沉重的疲惫拖拽回去。小腿的灼伤,内脏的震荡,还有某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精神层面的冰冷侵蚀……它们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昏迷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和持续不断的、带着哭腔的呼唤,终于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屏障。
“卫大哥……醒醒……卫大哥……呜……”
是铁蛋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无助,却又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倔强。
卫鑫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铁蛋那张沾满泪水、灰尘和少许干涸紫色粘液的小脸。他正用尽全力,试图将卫鑫往通风管道更深处拖拽。
“铁……蛋……”卫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喉咙里满是铁锈味。他试图移动,却引来全身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尤其是左腿,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持续刺扎。
“卫大哥!你醒了!”铁蛋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里面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太好了……呜……我还以为……”
“我们……在哪?”卫鑫艰难地转动脖颈,观察四周。他们还在那条狭窄的通风管道里,但身后原本的管道口方向,此刻已经被一种令人不安的、微微蠕动着的暗紫色生物组织彻底封死。那组织如同有生命的墙壁,表面偶尔凸起一张模糊痛苦的面孔轮廓,又迅速平复,散发着微弱的紫光和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麝香味。阿尔法融合而成的怪物并没有追进来,但它显然用自身的组织彻底封锁了退路。
管道内弥漫着越来越浓的、带着甜腻腐臭气息的紫色雾气,空气变得稀薄而污浊。管道壁传来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和震动,仿佛正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外面不断生长、扩张。
“我们……我们出不去了……”铁蛋哽咽着,“那个坏东西……它把路全都堵死了……而且……而且我感觉它变得更大了……它在吃光那里所有的东西……”
卫鑫的心沉了下去。阿尔法正在消化吸收整个生物实验室,它的力量和体积恐怕正在呈指数级增长。这条通风管道迟早也会被它发现并吞噬。
必须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试图坐起来,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小腿,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微微肿胀,边缘甚至有一些细微的、蛛网般的紫色脉络在缓慢延伸……是那种生物能量侵蚀?还是更糟的东西?
“卫大哥,你的腿……”铁蛋也看到了,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没事……”卫鑫咬紧牙关,从急救包里拿出强效抗生剂和能量抑制剂,一股脑注射进去,又用剩下的止血凝胶勉强处理了一下伤口表面。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但如果不想办法彻底净化,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行动力大打折扣,武器也只剩下一把匕首和一颗爆雷。唯一的希望,就是这条管道能通向其他地方。
“铁蛋,扶我起来……我们得往前走……”卫鑫的声音因忍痛而颤抖。
铁蛋用力点头,用自己瘦小的肩膀撑起卫鑫的一条胳膊。两人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狭窄、昏暗、弥漫着毒雾的管道中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每一声金属的摩擦声,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仿佛是在提醒着身后那正在不断膨胀的恐怖存在。
管道似乎没有尽头,曲折蜿蜒,时而向上,时而向下。有时他们会经过其他的通风口格栅,但透过格栅望去,外面要么是更加浓稠的紫色生物组织,要么就是死寂的、被同样生物基质覆盖的废弃舱室,看不到任何希望。
绝望如同管道内的毒雾,一点点侵蚀着两人的心智。
就在铁蛋几乎要撑不住,泪水再次模糊双眼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等等……”他闭上眼睛,努力感知着,“前面……好像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卫鑫喘着气问,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好像……宽敞一点……而且……那种坏东西的感觉……变弱了……”铁蛋不确定地说,“还有……很微弱很微弱的……蓝光?”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再次点燃。两人鼓起最后的力气,朝着铁蛋感知的方向挪去。
果然,前方的管道开始变得宽敞,逐渐汇入一个更大的通风枢纽。这里的紫色雾气明显稀薄了许多,管道壁上那种生物基质的覆盖也变成了零星的点状。而在枢纽的一侧,有一个被废弃设备半掩着的检修通道口,通道口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蓝色光芒——那是守望者设施正常的应急照明光芒!
这里似乎接近了阿尔法融合怪物的影响边缘!
“就从这里出去!”卫鑫精神一振。
然而,这个检修通道口被一堆倒塌的金属柜和管线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够铁蛋钻过去,但以卫鑫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通过。
小主,
“卫大哥,我先进去看看!”铁蛋自告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