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芸阖眸躺在落华殿白玉砖上,胸前插着一把匕首,身下淌了一地鲜血,从前鲜活的面庞已被一片灰败之色覆盖。
赵芜几次想尝试着把人扶起来,可心中涌上的恐惧与愤恨把她淹没,最后她只能狼狈跌坐在木芸身边。
“小芸,姐姐错了,你先别睡,别睡……”
“她死了。”
赵芜身形一僵。
她从前有多渴望父亲同她说句话,现在就有多厌恶。
她视线掠过落华殿中的一摊摊血污,突然哂笑一声:“阿娘知道她枕边睡了个畜牲吗。”
“啪!”
一耳光狠狠扇在赵芜脸上,鬓发散了一半。
赵知远居高临下,那张脸埋在阴影中,赵芜一点也看不清:“要怪就怪你啊我的好女儿,她可是来寻你的。”
“早叮嘱过门房赵家近日不待客,可她说她快要成亲了想见你一面才能安心待嫁。小姑娘多可爱啊,像枝头的木棉花一样喜庆,闯进来还一个劲向我道歉。”
“那你把她赶出去!扔出去啊!为何!为何非要杀了她!”
赵芜声嘶力竭,像笼中挣扎的困兽。
“那也是她命不好恰好撞上我与人议事叫人看上,念在她是你好友,我只说她寻着机会抢过匕首自杀才没让她被人欺负,死得也算干净。”
“我若不应死的就是你,那人早惦记你多时,若不是我护着你焉有命在!”
赵知远有些不耐烦:“来人!把她带走。”
“滚!你们都滚!”赵芜状若疯癫,推搡着靠近木芸的每一个人。
“赵知远!你恶事做尽,怎么不下地狱!”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她也该死……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一味的懦弱与妥协。
赵鸣要诗作,她给了。
赵知远要图纸,她也给了。
赵知远将她拘禁家中派人看着她,她也认了。
她早该认清赵知远的真面目。
到头来连自己的朋友都护不住,什么都做不了!
血泪滴落。
赵芜记忆乱得一塌糊涂,美好、毁坏、幸福、恐惧混杂在一起,如同黑夜的潮水一点点将她侵蚀,无数双枯手正撕扯她的灵魂,想把她一同拉入地狱。
“你想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