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柴门被风吹开了。二舅赶紧吹灭马灯,拉着我往炕桌底下躲:“别出声!她来了!”
屋里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一点,映着窗户纸上的冰花,像张鬼脸。那“呜呜”的声儿又响了,这次就在院门外,顺着门缝往屋里飘,还夹杂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雪地里走,一步一步,离房门越来越近。
我捂着嘴不敢喘气,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股子冻透的土腥味。接着,那脚步声进了屋,在炕边停住了,我能感觉到有个冰凉的东西在往炕桌底下探,像是手,又软又凉,擦着我的裤腿滑过去。
“我的鞋……”一个细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哭腔,“谁看见我的红绣鞋了?”
二舅突然从怀里掏出把糯米,“唰”地往炕上撒,嘴里喊:“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你的鞋,别缠活人!”
炕上的脚步声停了,接着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冷风也停了,屋里只剩下我和二舅的喘气声。二舅摸索着点上马灯,我看见炕上撒的糯米都变成了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炕沿上还留着几个小小的脚印——那脚印只有巴掌大,脚趾头的印子清清楚楚,像是个孩子的,可鞋底却没有花纹,光溜溜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女娃的执念太深了。”二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陈头就是被她缠上了,要是找不着那只红绣鞋,老陈头怕是熬不过今晚。”
我突然想起件事,颤着声说:“二舅,前儿个我去林子里玩,在老槐树的树洞里,看见过一只红绣鞋,鞋面上绣着迎春花……”
二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赶紧带我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们揣着马灯,裹紧棉袄往老槐树林跑。雪还在下,林子里的雪没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费劲。那“呜呜”的叫魂声又响了,这次却没那么吓人,反而带着点急切,像是在给我们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