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来了,快去吧,莫娜酱。』
那个一直背对着她们的黑发女孩转过身,怀里紧紧抱着一束还带着露水的鲜花,有些怯生生地向这边挪动脚步。
梅尔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即蹲下身,视线与女孩齐平,眼中满是关切。
『莫娜酱,已经可以下床了吗?』
被称为莫娜的女孩对着梅尔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光彩,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形也显得单薄,但已经不再是那个毫无生气的“零件”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迈着还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到那个蓝黑色短发的女仆面前。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有些干涩摩擦的声音,嘴唇的动作也显得生疏而僵硬,那是许久未曾言语留下的痕迹。
『芙蕾尔,姐姐……』
每一个音节都吐露得格外艰难,却又无比郑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这几个字里。
『谢,谢你,救了……我。』
芙蕾尔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孩子,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记忆中那个被冰冷的机械软管缠绕、大脑皮层被激光强制操控、在绝望中刻下求死字样的痛苦躯体,与眼前这个捧着鲜花、努力想要微笑的女孩逐渐重叠。
原来……是她。
那个曾经只能作为“复制仪”存在的孩子,现在正站在阳光下,沐浴着伊扎利安温暖的风,用自己的声音说着话。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霾与疲惫。芙蕾尔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蹲下身,郑重地接过那束沉甸甸的花,随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莫娜那柔顺的黑发。
掌心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真实,发丝的触感是那么柔软。
这就是……自己拼上性命去战斗所换来的东西吗?
这一刻,所有的伤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看着芙蕾尔那温柔的动作,梅尔轻轻走上前,目光在莫娜单薄的背脊上停留了片刻。
『还需要再休养一阵,不过会恢复得很快的。在那之后该如何,就尊重这孩子自己的想法吧。』
莫娜抬起头,那双曾经只有空洞的绿色眼眸如今倒映着伊扎利安的蓝天与白云,她紧了紧怀中的花束,用那尚显生涩的嗓音坚定地说道:
小主,
『想……留下来。』
『当然可以。』
梅尔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承诺,笑容中满是包容。
一旁的罗莎莉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底秘室,到如今站在阳光下表达自己的意愿,这个孩子跨越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深渊。罗莎莉下意识地抚过自己军服袖口下的皮肤,那里曾经也是伤痕累累。
『莫娜也真是了不起啊,恢复得这么快。』
这句感叹并非仅仅指身体的康复。那种从地狱爬回来后,还能迅速重拾对生活的渴望与未来的期盼,这份心灵的韧性让罗莎莉自愧不如。
身旁的蝶似乎察觉到了那份微妙的情绪波动。并没有说话,只是挽着罗莎莉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身体更贴近了曾经也遭受过非人折磨的“她”。
罗莎莉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脸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
『笨蛋,我那是咎由自取,而且……已经出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