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而是充满了严师般的苛刻。
『心境别乱,感受我全身的动作,手法,呼吸,而不是只感受我斩击的路径!』
她是在教学?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刚才那些看似为了羞辱而刻意留手的攻击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既然希洛法也会这招,那她的老师毫无疑问只能是眼前这位。
林恩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那因为连续受挫而躁动的精神重新沉淀下来。
椿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不像是在面对敌人,倒更像是在训斥不成器的弟子。
『和希洛法一个毛病,一旦受击,心境就会出现明显紊乱甚至直接破除。请你想清楚,我开发出这样的心法,是为了攻克强敌,而不是为了方便自己享受羞辱敌人的快感。』
她站在原地,手中的太刀垂在身侧,没有继续追击。
『那些真正的强敌,他们的攻击怎么可能单纯因为有这个心法就如此轻易被预测?就算能够预测,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躲开?』
椿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却更加厚重。
『去回忆,去感受。哪怕攻击的意图尚未出现,哪怕并没有真的面对敌人,也要在脑海中勾勒出敌人的存在,想象出攻击的降临。在平和寂静的心境中,一次次面对过去自己无论如何无法躲避的攻击,不断尝试,攻克它们。这才是明镜止水最初的目的。』
说完这番话,树林重新归于死寂。
椿没有再说话,那令人窒息的居合二连斩也没有再次袭来。
(她是想让我现在就回忆刚才遭受的那些斩击吗?)
林恩站在原地,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虽然不知道身为魔王军四天王的她为何要在这个深夜对自己进行特训,但只要能变强,理由并不重要。
他闭上眼,让意识重新沉浸回下午的瀑布之下。
那种被水流冲击的沉重感,那种寒冷浸透骨髓的战栗,以及在那之下强行维持的寂静。
整整三个时辰的枯坐。
之所以那时能维持那么久,是因为那是极致的静,没有敌意,没有杀机,只有规律的自然。
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明镜止水对精神力的损耗,根本不是类似魔法值消耗那种可以量化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