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干纳盆地的血色尚未完全褪色,帝国庞大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已经隆隆转向了下一个更关键的环节——彻底掌控这条连接东西方财富与力量的咽喉命脉。
葱岭(帕米尔高原),这座被称为“万山之祖”的巨龙,横亘在帝国新征服的安西府与更广阔的西域腹地之间,巍峨、险峻、沉默。
其间的隘口,如同巨龙身上细微的鳞隙,自古以来便是商旅驼铃、军队铁蹄穿行的必经之路,亦是兵家必争之地,扼住了财富与威胁双向流动的咽喉。
西域都护府的行辕,临时设在了赤岩隘口东侧一处地势较高的营寨内。
营帐内,炭火盆驱散了高原夜晚刺骨的寒意。
郝摇旗卸下了沉重的明光铠,只着常服,但眉宇间历经沙场淬炼的杀伐之气并未消散。
他正与一位刚刚风尘仆仆、星夜兼程赶来的老者,以及几位西域都护府的文武官员,围在一张巨大的西域舆图前。
舆图之上,代表华夏疆域的朱砂色,刚刚从“安西府”(原大宛部)顽强地向西延伸了一小块触角。
而葱岭以西,则是大片标注着疏勒、拔汗那、康居等西域城邦名字的区域,更远处则是波斯、大食等国的模糊轮廓,充满了未知与诱惑。
“方阁老,一路辛苦。陛下的钧令,您带来了?”郝摇旗开门见山,声音粗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方光琛身着文襄公的锦鸡补服,长途跋涉和高原反应让他清癯的面容带着深深的倦意,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
他微微颔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份封着火漆的文书,双手递给郝摇旗:“郝国公,陛下手谕在此。陛下言:西域初定,根基未稳,然商路不可久绝,财源不可枯竭。当务之急,非急于再启兵戈,而在锁钥咽喉,收其利而慑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