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的凿击声、号子声、牲畜的嘶鸣声、监工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不息。
山谷底部,沿着溪流两岸,搭建起连绵的窝棚和简易工坊。
大批衣衫褴褛的苦役在皮鞭和刀枪的驱赶下,如同蝼蚁般劳作着。
他们之中,有从内地矿场调拨来,留着金钱鼠尾辫,脸上被刺奴字,瘦骨嶙峋,昔日从各地满城抓捕的满清余孽,有平均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东瀛倭奴,有郝摇旗清剿其他部落抓来的俘虏,甚至还有一些面孔深邃、明显带着罗刹特征的战俘。
沉重的矿筐压弯了他们的脊背,浑浊的汗水混着尘土,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冲刷出道道沟壑。
监工多是郝摇旗手下的老兵油子,拎着皮鞭,目光凶狠地逡巡着,稍有懈怠,鞭影便带着破空声落下,换来一声闷哼或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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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的上游,几架新式的水车在河水的冲击下缓缓转动,通过复杂的木制齿轮和连杆机构,驱动着巨大的石碾,将开采出的矿石初步破碎。
下游的浅滩处,则被挖出一个个沉淀池,苦役们弓着腰,用特制的木槽反复淘洗着含有金砂的矿沙。
浑浊的泥水顺流而下,在阳光下偶尔能瞥见星星点点的金光闪烁。
靠近山脚避风处,则是冶炼区。
几座新砌的、形制奇特的“高炉”正冒着滚滚浓烟。
来自中原的工匠们指挥着另一批苦役,不断将破碎好的铁矿石和木炭投入炉口。
炉火熊熊,热浪逼人。
旁边,几个用耐火砖砌成的小型坩埚炉旁,格物院派来的年轻学士,正紧张地指导匠人操作“灰吹法”提纯黄金。
他们将混有铅块的含金矿粉放入坩埚加热,铅融化后吸收杂质,黄金则沉于底部,再通过反复吹风氧化去除铅,最终得到纯度较高的金锭。
每一次成功炼出一块黄澄澄的金锭,都引来周围匠人敬畏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