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骑着小黑马紧跟其左。他一手按在刀柄上,另一手摸了摸胸前的狼牙项链。那颗牙是凤昭从狼嘴里抢下来的,挂在他脖子上整整六年。
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以前打仗是为了守边,这次是主动杀出去。
以前对手是蛮族骑兵,这次是九幽教海字营。
以前凤昭下令时语气沉稳,这次她眼底有火。
他抬头看她。
她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发间的凤凰翎随风轻颤。阳光照在她的铠甲上,反射出赤金光芒。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盯着前方官道尽头。
那里,烟尘升起。
不是炊烟,是烧城留下的灰雾。
队伍行了半个时辰,进入丘陵地带。风向变了,吹来一股焦味。
前锋试探回报:三十里外有溃兵,自称是从东洲逃出的巡海司残部。
凤昭抬手止步。
全军停驻。
她挥手召来传令兵。
“带过来。”
不到一炷香时间,两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被押至阵前。他们膝盖磨破,走路一瘸一拐,但腰仍挺着。
“参见……统帅。”
年长者跪地抱拳,声音沙哑。
凤昭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报姓名。”
“巡海司副统领,陈舟。”
“属下林七,水师百夫长。”
“说情况。”
陈舟抬头:“三日前,海寇夜袭临海镇。他们用黑幡引动潮汐,掀翻码头战船。第二日,魔修登岸,手持骨杖,所过之处海水变黑,鱼虾尽死。”
“我们组织反击,但敌方有术士布阵,水下藏有机关巨兽,能吞战舰。”
“旗舰沉没当日,我带三百人突围,沿岸奔逃。途中遇伏,只剩我们两个活下来。”
凤昭问:“港口底下挖出了什么?”
林七颤抖:“一口井。黑色石砌的,井口刻着蛇纹。他们往里面倒血,井底就开始冒黑水。夜里能听见哭声,像是几百人在同时喊冤。”
赤焰皱眉:“那是祭魂井。”
凤昭眼神一冷。
九幽教果然在复活古阵。
她转向陈舟:“你们为何认定我能救?”
陈舟苦笑:“因为整个九洲,只有北境玄甲军敢违令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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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您……曾火烧九幽山门。”
凤昭不再多问。
她抽出日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传令——”
“加快行军速度。”
“弃辎重,轻装前进。”
“斥候扩大侦查范围至五十里。”
“发现敌踪,即刻回报。”
传令兵领命而去。
大军再次启动。
这一次,脚步更快。
马蹄翻飞,铁甲连响。士兵们摘下斗篷,绑紧护腕,检查兵器。有人默默把遗书塞进怀里,有人咬破手指在战旗上按下手印。
赤焰始终紧随凤昭身侧。
他看见她右手一直按在月泠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知道她在忍。
忍怒,忍痛,忍那一口快要压不住的火。
他知道等她出手时,必是雷霆万钧。
太阳西斜,官道两旁开始出现逃难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