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还在吹,但天音阁的山谷里已经安静下来。
含秋站在主殿门前,手指扣着门框边缘。她刚从南线回来,路上听说昨夜有异响,像是琴声断在半空。她没多问,快步走入大殿。
殿内光线暗,莲台上的符文没有亮。七十二根阵弦垂在空中,十三根发黑,像被火烧过。她走近中央,听见低频嗡鸣从地底传来,震动顺着脚心往上爬。
她把箜篌放在石台上,打开琴匣。琴弦是淬毒的,平时不能乱碰。她戴上薄纱手套,取出玉质调音杵,在琴边轻敲一下。
声音出去了,碰到莲台时变了样。原本清越的音调分裂成三段,最后一段变成少女哭声,“救我”两个字清晰可闻。她立刻后退半步,手按在琴弦上准备反击。
那不是活人,是魔音残留。
它借阵法残灵模拟哀鸣,想让她心软。她知道这种手段,越是听着像熟人,越不能回应。
她闭眼,十指依次拨动箜篌单音,一弦一试。这不是演奏,是诊脉。每根弦都有固定震频,偏了就是被污染。
第六弦响时,指尖发麻。她马上收手,汗从额角滑下。这根弦已经被寄生,再弹下去会引爆整个音阵。
她坐到地上,解开腰间香囊,摸出一块凝音砂。这是她私藏的材料,炼了三年才成三粒。本打算突破时用,现在顾不上了。
她把凝音砂放进莲池,双手合十默念口诀。池水开始泛光,但只亮了一瞬就熄灭。灵力不够,阵心枯竭。
魔音察觉到威胁,开始反扑。
她耳边突然响起师父的声音:“你不配做圣女……你毁了天音阁。”
声音很真,连语气停顿都一样。她咬破舌尖,血味在嘴里散开。痛感让她清醒,她知道自己在施法,不是听训话。
她低声说:“我不是为圣女之名修音,是为让人听得清楚。”
说完,左手反向压弦,弹出一段《寂引》残谱。这是禁术,宗门不许人练。她小时候偷看过一次,记住了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