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把梅子放在地上。
离坑洞边缘还有三步远。他没再靠近。
“若你还记得甘甜,”他说,“便不是全然堕落。”
话落,四周安静。
风停了。
黑雾不再上升,反而往下沉了一截。地底的震动也弱了。那些原本晃动的蛊尸,齐齐顿住,像是听见了什么。
他没动。
心跳有点快,但他压住了。不能慌。也不能急。这一招赌的是认知反转——别人见灾就斩,他偏要试一试“救”。
又过了十几息。
黑雾中传来一声嘶吼。不像之前那种野兽般的咆哮,更像是……压抑的挣扎。像是有两个人在同一个身体里撕扯,一个想冲出来,一个死死摁住。
紧接着,一股新的气味散了出来。
不是腐臭,也不是梅子香。是一种湿土混合青草的味道,像是暴雨过后山林的气息。很淡,但真实存在。
他眼神变了。
不是错觉。真的有东西在抵抗。蛊王的意识还在,被压着,但没死。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丝剑气。不是攻击,而是探知。剑气如线,轻轻触向黑雾边缘。
雾团猛地一缩。
然后,停住。
剑气没被吞噬,也没反弹。而是像碰到了一层膜,卡在那里。里面传来细微的波动,一下,两下,像是回应。
他收手。
剑气消散。
他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了。蛊王不是敌人。它是受害者。和那些村民一样,被夜枭用魔念污染,被迫暴走。但它比普通人多了一样东西——灵智。哪怕只剩一丝,也能感知外界善意。
所以他放梅子。所以他说那句话。
现在,对方有了反应。
他不能再动手。也不能退。得守在这里,维持这个状态。只要那一丝清明还在,就有机会剥离魔念。
他重新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垂落。呼吸放慢,心跳下沉。剑心进入静观模式,感知每一寸空气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