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劫的关键,从来不是更强的剑,更猛的火。
是人。
是你愿意为谁出剑,是谁愿意与你并肩。
他缓缓站起身。
膝盖有些僵,但他站得很稳。
凤昭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想通了?”她问。
声音沙哑,带着战后的疲惫。
萧云谏点头:“嗯。”
“想通什么?”
“我们之前都在用剑和火杀人。”他说,“但真正该做的,是用它们保护人。”
凤昭皱眉:“你说‘情义’?”
“对。”
“可这东西虚得很。”她握紧刀柄,“战场上,没人跟你讲情义。我带兵五年,见过太多袍泽相残。你信一人,他可能转头就投敌;你救一城,他们转头就说你居心叵测。”
“我知道。”萧云谏说,“但我昨夜看到你挡在囚笼前,没退。”
凤昭一怔。
“我也看到你点燃火墙时,特意绕开了三个孩子躲藏的木箱。”他继续说,“你不说,但我看见了。”
她没反驳。
海风吹过,掀起她残破的披风。
“你说情义能聚力。”她低声问,“可要是没人信呢?”
“那就从我们开始。”
“就你我二人?”
“够了。”
凤昭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下,很轻,几乎看不见。
小主,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身铠甲吗?”她抬手抚过胸甲,“北境大雪封山那年,我带三百骑兵突袭魔煞老巢。回来时只剩四十七人。有个小兵临死前把他的令牌塞给我,说‘统帅,别让我们白死’。”
她顿了顿。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不是为了功名打仗。是为了不让那些信我的人,死得无声无息。”
萧云谏静静听着。
“所以你说‘情义’,我不怀疑它存在。”她说,“我只是不信它能赢。”
“现在信了吗?”
“你让我看看。”
他没再多说,只是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面向大海。
两人影子被月光照在地上,叠成一道。
“听潮录今晚告诉我这句话,不是让我一个人懂。”他说,“是让咱们一起去做。”
凤昭沉默片刻,伸手按在“日曜”刀柄上。
最后一丝凤焰沉入刀身,封存。
她站直了。
“好。”她说,“那就从今夜起——你不孤战,我也不独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