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九点四十分,东海市东区码头,第七仓库区。
咸湿冰冷的海风如同无形的刀片,裹挟着浓重的柴油味、铁锈味和海洋生物特有的腥气,呼啸着穿过密集如迷宫的集装箱堆场。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仅能勉强勾勒出那些庞然大物冰冷而沉默的轮廓,在地面上投下大片扭曲、深沉的阴影。这里仿佛是城市繁华表皮下一块坏死的区域,寂静中潜藏着令人不安的躁动。
在两组高达四层的集装箱形成的狭窄夹角阴影里,陈钊龙(李狂风)和叶红鲤(李红云)如同融入了黑暗本身。陈钊龙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唯有胸腔中心脏缓慢而有力地搏动,将蕴含着一丝“万象归元诀”内息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远处海浪拍打堤岸的节奏、老鼠在集装箱顶跑过的悉索声、以及…那几辆隐藏在更远处阴影中、发动机处于怠速状态的车辆所散发出的微弱热量和振动。
“确认环境安全,”叶红鲤的声音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压得极低,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她半蹲在地,手中持着一个经过改装的、屏幕泛着幽绿微光的便携式热成像/夜视一体仪,缓缓扫视着预设的几个制高点和关键通道。“之前标记的三个最佳狙击点,均已确认清除,没有埋伏迹象。一点钟方向,两百米外,有两人小组在固定路线巡逻,像是码头本身的保安,威胁等级低。十点钟方向,废弃塔吊顶端,有持续热源,疑似远程监控探头,已标记。”
陈钊龙没有睁眼,只是微微颔首。他的“势”之感知更为玄妙,不仅仅局限于物理层面。他能隐约感觉到,今晚即将交接的“货物”本身,似乎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本质奇特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带着一种非自然的冰冷和侵蚀感,与他之前在雨林基地遭遇的那些实验体和设备残留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似乎…更为精纯和隐晦。“货物带有微弱的能量反应,”他通过加密频道回应,声音平稳,“和雨林基地的感觉同源,但更…‘安静’,像是被封装好的危险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海风似乎更冷了。九点五十九分,三辆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厢式货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第七仓库区的指定区域。它们没有开灯,引擎声也经过了特殊处理,低沉得近乎耳语。车辆停稳,车门滑开,一个穿着及膝黑色长风衣、身形高瘦的男人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利落地跳了下来。他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箱,箱体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乌鸦介绍来的?”男人的声音响起,经过精密的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刺耳而冰冷,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起伏。
陈钊龙控制的“李狂风”从集装箱的阴影中一步踏出,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卡在了一个既能随时发起攻击、又能借助集装箱规避可能狙击的角度。他脸上那道浅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眼神锐利如即将扑食的猎鹰。他没有废话,直接抬手,亮出了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手环,上面闪过一串复杂的、一次性验证通过的幽蓝光码——这是林星辰为他们准备的、对应“狂风”身份的暗网识别码。
“货呢?”陈钊龙的声音同样经过微型变声器处理,变得低沉、沙哑,充满了不耐烦和隐隐的暴戾,完美契合“李狂风”的人设。
风衣男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似乎打量了一下陈钊龙,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阴影中若隐若现的叶红鲤,这才用空着的那只手,在银色金属箱的某个位置按了几下。箱盖“咔哒”一声轻响,向上弹开一条缝隙。他将其转向陈钊龙,借着云层缝隙间漏下的一缕惨淡月光,可以看到箱内是六个并排固定着的、婴儿手臂粗细的透明强化玻璃试管。试管被密封得极好,内部装着一种粘稠的、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液体。那光芒并不明亮,却仿佛拥有生命般,在液体内部缓缓流淌、明灭,透出一种诡异而不祥的美感。
“把它们送到城西的老工业区,第三废弃化工厂,地下二层。”风衣男用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说道,“交给一个在那里等着的,自称‘医生’的人。他会给你们剩下的报酬。”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货物需要保持绝对平稳,剧烈震动可能导致…不愉快的后果。”
与此同时,叶红鲤控制的“李红云”已经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三辆货车旁。她手中拿着一个伪装成普通智能手机的多功能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飞快跳动。当她检查到第二辆货车的底盘时,眉头猛地蹙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哥,”她通过加密频道,语气带着刻意的焦躁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车辆底盘有追踪器,不止一个,型号是‘猎犬-III型’,他妈的是军用的高级货!这帮孙子想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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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衣男似乎早就料到会被发现,发出了一串更加刺耳难听的笑声,在这寂静的码头显得格外突兀:“总要有点保险措施,不是吗?毕竟,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确保它们能安全抵达,对大家都好。”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作呕的戏谑。
就在他笑声未落之际,陈钊龙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仿佛只是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风衣男甚至没能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感觉持着箱子的手腕一麻,沉重的金属箱已然易主。与此同时,他风衣内侧腋下枪套里的手枪、腰间备用弹夹、后腰别着的战术匕首、以及耳廓内隐藏的微型通讯器,全都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了陈钊龙的另一只手中。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陈钊龙控制的“李狂风”如同瞬移般贴到风衣男的身侧,另一只空着的手,食指和拇指如同铁钳般,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地捏住了风衣男的后颈脊椎连接处。那里是神经密集区域,稍一用力,便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甚至危及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