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还在进进出出,嘈杂不堪。周承被叫去确认一件家具的摆放。秦悦也被一个电话叫到阳台。
周承忙完一圈回来,目光再次扫过茶几上的日记本。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心,混合着某种隐秘的不安,悄然滋生。
他找来一把小巧的螺丝刀,对着那薄弱的锁芯用力撬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日记本。
前面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录着一些恋爱时的甜蜜、婚后的琐碎、工作的烦恼,甚至还有一些关于他的、略带抱怨的句子。周承快速翻动着,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果然都是些毫无价值的陈年旧事。
直到他翻到最后几页。
字迹开始变得有些凌乱、潦草,甚至有些笔画显得虚浮,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情绪极不稳定,或者……身体状态很差。
最近的内容,时间戳就在她去世前不到一个月。
「……他又晚归,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不是第一次了。我问起,他只说是应酬。我的心一直往下沉……」
「……偷偷查了他车子的行车记录仪(感谢那位匿名发我破解方法的好心人),去了城西的公寓,多次……停留数小时……秦悦……果然是她……」
「……今天试探着问了问孩子的事,他反应极大,立刻否认,说我胡思乱想……眼神却在躲闪……真可笑,我竟然还抱有一丝希望……」
「……咨询了律师。如果离婚,财产分割对我很不利。公司是婚后才做大的,股权结构复杂,他早有准备……而且,他居然偷偷给我买了那么大额的意外险……他想做什么?……」
周承的手开始发抖,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她都知道!她竟然什么都知道!行车记录仪?匿名好心人?是谁?!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翻向了最后一页。
那页纸上,只有一行字。
墨水颜色很深,笔迹却异常沉重、稳定,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笔一划地刻印上去——
「他以为我不知道河豚毒素的事」。
周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冻结成冰冷的寒冰,四肢百骸一片僵硬。巨大的、无法想象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捏得他几乎窒息!
她知道!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那碗粥……她喝了……为什么……
她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