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环顾四周,雾气依旧浓重,河道蜿蜒,两岸是待开发的荒地和零散的厂房,监控探头稀少。“抛尸地点选在这里,不是随机选择。凶手熟悉环境,而且心理素质极好。分尸,多点抛尸……这是有预谋的,意在增加我们查找尸源和完整尸体的难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警方以发现第一袋尸块的地点为中心,沿河道上下游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又陆续在几公里外的不同河段,发现了装有躯干和另一条手臂的塑料袋。
当所有找到的尸块被拼凑在法医中心的解剖台上时,一种更为诡异的氛围弥漫开来。尸体是一个体格中等的男性,但——头部不见了。而且,并非简单的割下,脖颈处的切口与四肢一样,干净利落。
“不仅仅是头部,”苏晴的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指着拼凑起来的躯体,“右侧肩膀连接手臂的部分缺失,盆骨部位也有大块组织缺失。更重要的是,死者的右手食指,是从根部被完整切掉的。”
李岩盯着那具残缺不全的尸身,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凶手不是在简单地分尸方便抛扔。他是在‘处理’尸体。拿走头部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死者是谁。但单独切掉右手食指……他是在针对某种特定的身份识别特征,比如指纹,或者某种习惯性的疤痕。还有缺失的盆骨部位,那里是髋骨,常用于骨科手术植入物追溯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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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灭了烟头,转向身后的队员们,声音沉重而坚定:“通知下去,扩大搜索范围,河道、垃圾场、废弃工厂,所有可能抛尸的地方,给我一寸一寸地找!重点是头部和缺失的右臂部分。同时,排查近期所有符合特征的失踪人口,尤其是可能有犯罪前科、或者从事特殊行业、需要隐藏身份的人。”
案件的性质,从一起恶性杀人分尸案,瞬间升级为一场身份成谜、动机叵测、凶手极具反侦察能力的极限挑战。浓雾之下,不仅仅是城市的轮廓模糊不清,真相更是被笼罩在一层厚重的、充满恶意的迷雾之中。
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投影幕布上展示着尸块照片、河道地图和现场勘验记录,每一张图片都无声地诉说着案件的残忍与棘手。
李岩站在幕布前,眼中布满血丝,一夜未眠的疲惫掩盖不住他锐利的目光。他用力敲了敲桌子,让窃窃私语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都说说吧,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具男尸,被肢解成至少六块,头部、右臂及右手食指、部分盆骨缺失。抛尸地点分布在城北河道长达十公里的流域内。法医初步判断,分尸工具专业,凶手心理素质极强,且有明显的反侦察意识。第一要务,确定死者身份!”
负责失踪人口排查的警员小张首先发言:“李队,根据尸块判断的年龄、体型,我们筛查了最近一周全市的失踪报案,共有一百三十七例符合基本特征。但经过初步比对,目前没有发现高度吻合的。凶手手段老练,不排除死者是外来人员,或者失踪尚未被亲友发现的可能性。”
DNA比对结果也反馈回来,在数据库中没有匹配项。这条最直接的路径,似乎也被堵死了。
李岩眉头紧锁:“死者身份成谜,凶手就像个幽灵。我们不能干等。老刘,监控排查有什么进展?”
技术队的老刘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调出了一张复杂的城市交通图,上面标记了几个红色的叉号,是抛尸点位置。“李队,兄弟们熬了个通宵。抛尸点都在监控盲区或老旧摄像头覆盖范围,直接拍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我们扩大了时间窗口和排查范围,重点排查案发时间段内,在所有抛尸点附近都出现过的车辆。”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模糊的夜间监控视频截图,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一条偏僻的路上行驶。“经过海量比对,我们锁定了一辆黑色轿车。这辆车,在案发当晚十点到凌晨四点这段时间内,先后在三个抛尸点附近的主要干道监控中出现过。虽然无法直接证明它到了河边,但行车轨迹与抛尸点高度重合。”
“车牌呢?”李岩身体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