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周正回到支队时,技术队已经全部就位。林晚秋老家派出所发来了挖掘现场的照片——在老屋后院那棵百年槐树下,确实挖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东西正在送来的路上,预计一小时后到。”小王盯着屏幕,“但那边民警拍了里面的物品清单:一个笔记本、几张照片、一个U盘,还有……一枚戒指。”
“戒指?”
“对,女式戒指,很朴素,内侧刻着‘LYQ’,应该是林晚秋名字的缩写。但奇怪的是,盒子里还有一张当票,显示这枚戒指曾经被典当过,赎回日期是三个月前。”
周正立刻明白了。林晚秋在最困难的时候典当了可能是母亲或祖母留给她的戒指,三个月前又赎了回来。那正是她遇到陈远、以为人生有转机的时候。她把戒指和证据埋在一起,也许是希望有一天真相大白时,有人能知道她曾多么努力地想好好生活。
“周队,还有件事。”小王调出另一份报告,“你让我查郑刚的弟弟郑强,有发现。郑强五年前确实在永晟的工地出事,但不是意外。”
周正接过报告。这是一份当年工地事故的调查报告复印件,已经泛黄,但字迹还能辨认。
事故时间:2018年11月3日
地点:永晟幸福里项目6号楼
伤亡情况:工人郑强(28岁)坠落身亡
事故原因:安全绳断裂,初步判定为设备老化
处理结果:永晟集团赔偿家属80万元,项目暂停整改
“等等,”周正皱眉,“郑强死了?不是郑刚?”
“对,死的是弟弟郑强。哥哥郑刚当时也在工地,亲眼看到弟弟摔死。”小王翻到下一页,“但这里有个疑点——事故发生后三天,工地安全员刘建国失踪了。家属报警,但一直没找到人。警方调查时,永晟方面说刘建国因为内疚而逃跑。”
“安全员失踪……”
“更可疑的是,”小王压低声音,“我查了刘建国的银行记录,事故前三天,他的账户收到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来自一个空壳公司。而那个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郑明。”
周正感到脊椎一阵发凉。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五年前的事故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郑明(或者他背后的赵永昌)为了某种目的,买通安全员制造事故。郑强死了,郑刚目睹一切,从此被控制。
“郑刚的腿是怎么回事?”
“事故当天,郑刚为了救弟弟,从二楼跳下,右腿骨折,因为没得到及时治疗,落下残疾。”小王调出当年的医疗记录,“他在医院只住了三天就出院了,永晟付了医药费,还给了他一笔‘慰问金’,十万块。”
“封口费。”周正冷笑,“用十万块买一条人命,买一个残疾,买一个听话的打手。”
他想起林晚秋日记里的一句话:“有些人把别人的命当筹码,把痛苦当工具。”
现在他明白了,郑刚的凶残背后,是五年前失去弟弟、落下残疾、被权力碾压的仇恨和扭曲。他恨永晟,恨赵永昌和郑明,但也因为恐惧和利益,成了他们的爪牙。
“所以郑刚对永晟的感情很复杂,”周正分析,“一方面他为他们卖命,另一方面他恨他们。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他留下那些日记——他潜意识里希望有人发现真相。”
“但为什么他现在要绑架苏晴和暖暖?还威胁要杀杨志?”
“两种可能。”周正站起来,在白板上画图,“第一,他是奉郑明或赵永昌的命令,清除所有知情人。第二,他想叛变,用苏晴和暖暖作为筹码,跟警方或者跟永晟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