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文潇望着不远处那个,鼻青脸肿、气息奄奄的赵远舟,心中本能地涌起一阵心疼与担忧。
可紧接着,师父惨死于眼前人之手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瞬间将那点心疼冻得僵硬。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在她脸上激烈交战,让她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扭曲、茫然。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继续为师父的死,而悲伤愤怒,还是该先同情一下地上那个被打得无比凄惨的“凶手”?
老山神英招靠坐在石柱旁,下意识地捂着并无大碍的胸口。
他酝酿了半天、准备燃烧神魂与法相、准备慷慨赴死的悲壮情怀,被宁舒那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扇得无影无踪。
此刻看着被揍趴下的“祸首”,再看看旁边,正若无其事整理着裙摆和发饰的宁舒,他只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脸上那残留的、准备英勇就义的决绝表情,此刻僵在那里,配合着茫然的眼神,显得颇有几分滑稽。
小山神英磊,更是彻底懵了。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同时塞进了“爷爷差点没了”、“爷爷又被救了”、“救爷爷的方式好像……过于残暴了”。
以及“爷爷好像有点没面子”等多种复杂信息,小脸皱得像颗苦瓜。
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道,此刻是该冲上去,抱着爷爷喜极而泣,还是该过去看看赵远舟如何了。
一旁的白玖纠结着,扯着卓翼宸的辫子上的发绳,小声嘀咕。
“她这次怎么这么凶,大妖不会死了吧。”
卓翼宸抿了抿唇,没说话。
之前思南水镇的时候,白玖进镇就失踪了,直到一切结束才被发现昏倒在一座院子里。
所以,没见过宁舒出手的样子。
而其余人也觉得,宁舒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很巧妙,心生疑惑,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至于已经在剧痛中找回清明的赵远舟,刚刚内心深处那股,因为戾气失控、祸及朋友、亲人而产生的内疚、煎熬情绪。
此刻,在全身上下、从皮肉到骨头无处不在的剧痛面前,很没出息地……暂时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