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关某在此,休想再进一步!

北海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绝境。

城外,袁军十余座高橹如林而立,直插云霄。

橹身裹着阵纹,顶端架着焚城弩、泼油桶、抛石机,

远远望去,便如一尊尊俯视人间的魔神。

袁谭亲领大军围堵北海数十日,

今日终于下了死手。

“放!”

一声令下,高橹之上,千弩齐发。

熊熊燃烧的火弩拖着赤红色焰尾,划破灰蒙蒙的天空,

如同天降野火,密密麻麻砸向城墙。

青石城墙被烈火一烧,瞬间炸裂、崩碎,

黑烟滚滚冲天,将白日都染成一片昏黄。

紧随其后的,是磨盘大小的火球。

千纹攻城石被抛石机狠狠甩出,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尖啸,

化作一道道夺命流星,轰然砸在城墙之上。

轰隆——!

轰隆——!

轰隆——!

每一次撞击,整座北海城都在剧烈震颤。

城楼上的木梁断裂,守城器械粉碎,士兵如同草芥一般被气浪掀飞,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城墙要塌了!”

一名校尉披头散发,甲胄上全是鲜血,他扶着摇摇欲坠的城垛,嘶声狂吼,

“快!快补防——”

话音未落,一块流星巨石正中他身后的墙基。

轰隆——!

北海城核心主墙,应声坍塌。

厚重的青石、夯实的夯土、加固的木栅,尽数化为漫天碎屑。

一道宽达十丈的巨大缺口,如同城池被生生撕裂的狰狞伤口,豁然暴露在两军眼前。

缺口之内,瓦砾堆积如山,碎石锋利如刀,

无数来不及逃开的士兵被埋在底下,只露出一只只绝望挣扎的手。

“城破了!主城破了!”

“袁军杀进来了!谁来堵缺口啊!”

残兵们面如死灰,有人当场瘫坐在地上,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就逃。

绝望如同冰冷的洪水,一瞬间淹没了整座城池。

缺口之外,袁谭身披金甲,立在高台之上,看着崩塌的城墙,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

他抬手一挥,声音传遍全军:

“诸位将士!北海城破就在今日!

先登入城者——赏千金!

敢死营,黄铜巨神,出击!踏平北海,鸡犬不留!”

重赏之下,必有死士。

袁军阵中,缓缓走出一支支令人胆寒的队伍。

数百名敢死之士,全身披挂量身打造的黄铜重铠。

甲胄厚达半尺,从头护到脚,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

黄铜被天火映照,泛着冷硬刺眼的金光,身形被甲胄撑得异常魁梧,一步一顿,沉重如雷。

气血激荡间,他们手持巨斧、重矛、阔背砍刀,化为千丈巨人。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远远望去,不像是人,更像是一尊尊从地底爬出来的黄铜巨神。

“杀——!”

巨神们齐声嘶吼,声音沉闷而狂暴,朝着城墙缺口疯狂冲锋。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几名守城偏将红了眼,带着仅剩的几十名士兵扑上去。

气血长枪狠狠刺向最前排的黄铜巨神,枪尖撞在黄铜甲上,只发出一声脆响——

叮!

长枪当场崩断。

黄铜巨神连顿都没顿一下,抬手就是一斧。

斧光落下,那名偏将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溅在黄铜甲面上,更显凶戾。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士兵哭喊。

“他们气血战甲太厚了!刀枪不入啊!”

黄铜巨神如同推土机一般,硬生生碾开守军的阻拦。

一斧一个,一矛一串,残兵在他们面前,与孩童无异。

缺口处血流成河,尸骸堆叠,

越来越多的黄铜巨神顺着缺口涌入,眼看就要彻底冲进城内。

城内,一片混乱。

“水阵!北海水阵呢!快过来支援主城!”有人嘶吼。

可此刻的北海护城水阵,早已自身难保。

北海城水阵主力水师本以战船、水弩、铁索结阵,扼守河道,压制袁军侧翼。

但袁军高橹从上而下倾泻火石,战船被砸得粉碎,水柱崩散,水师死伤惨重,

核心水阵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我们撑不住了!高橹火力太猛!”

“战船沉了大半!没法回援!”

水阵的呼救声,微弱而绝望。

更深处,孔家儒生结成儒家长河阵,以文气、竹简、长剑结成防线,试图牵制袁军另一部大军大阵。

可袁军大阵,气血缭绕,箭如雨下,刀枪如林,儒生阵形不断收缩,

一个个文弱书生倒在血泊之中,大口咳血。

“孔公!我们被围死了!”

一名儒生衣衫染血,握着竹简的手不停颤抖,

“主城缺口一失,北海……北海就完了!”

孔融手持长剑,白发散乱,望着缺口方向,眼中一片悲凉:“老夫……愧对北海百姓啊……”

儒生们的声音带着哭腔。

“城要破了……”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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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的哭喊、孩童的啼哭、士兵的惨叫、黄铜巨神的狂吼、高橹投石的轰鸣,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缺口处,第一尊黄铜巨神已经彻底踏入城内。

他踩着尸骸与鲜血,仰天狂笑:“北海是我们的了!谁敢拦我!”

另一尊巨神一斧劈碎墙角,嘶吼:“挡路者,死!”

更多黄铜巨神涌入,十丈宽的缺口,瞬间被金色的甲胄填满。

他们如同金色洪流,眼看就要席卷全城。

就在这时——

一道脚步声,从街巷深处,缓缓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声音不响,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人心上。

喧嚣厮杀,竟莫名一滞。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烟尘之中,立着一道身影。

身高九尺,体态巍峨。

面如重枣,色若凝脂,不怒自威。

丹凤眼细长如锋,半阖半睁,目光沉静得可怕。

卧蚕眉浓如墨染,微微上扬,自带一股傲气。

五绺长髯垂至胸前,根根清爽,随风轻扬。

一身绿色战袍,边角染尘,却挺拔如松,猎猎生风。

他手中横握一柄长刀。

刀长丈二,冷光如秋水,刀脊之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鳞爪分明,仿佛沉睡已久,只待一怒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