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晟腿一软,差点瘫倒,被急忙上前的保镖扶住。他摸着火辣辣疼痛的脖子,惊魂未定,听着寒酥的评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明明有儿子!
可喉咙的剧痛提醒着他刚才的濒死体验,所有辩白和怒火都被堵在胸口,噎得他几乎内伤。
寒酥不再看他,推着苏爷爷的轮椅,从容地从自动让开的保镖中间穿过。
望着寒酥推着轮椅消失在楼道的背影,苏墨晟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沉淀为一片骇人的阴冷。
本想让你知难而退,你偏要自寻死路。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领口,眼神彻底沉了下来,对着寒酥离开的方向,忽然抬高声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苏墨寒!就算你认祖归宗,苏家的一切,我也绝不会拱手相让!”
那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既然你非要回来抢……
苏墨晟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恶意。
病房楼层
寒酥推着爷爷回到病房,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快意,反而有些疲惫的叹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无心争斗,奈何旁人臆想丛生,不肯罢休。
忽然,一只枯瘦、颤抖的手,轻轻覆在了他推着轮椅的手背上。
寒酥脚步一顿,低头看去。轮椅上,苏爷爷不知何时微微偏过头,浑浊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那目光穿过病痛与时间的迷雾,清晰地映出无尽的悲凉与深深的歉疚。
“爷爷!”寒酥心头一紧,立刻单膝蹲下,与老人平视,“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苏爷爷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声音含混却努力清晰:“好孩子……爷爷……对不起你……” 一句话,道尽了他与老伴一生教育子女的失败,晚景的凄惶,以及对这失而复得的孙儿带来的麻烦的愧疚。
寒酥鼻子一酸,用力摇头,将爷爷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爷爷别这么说。您和奶奶为我做的,比我做的多千倍万倍。现在,我只想您快点好起来。”
他眼中闪着希冀的光,描绘着未来:“等您好了,我陪您去乡下,找个安静的地方,建个小院子。咱们养几只鸡鸭,种一小片菜地,天天晒太阳。现在好多人不都向往这样的日子吗?爷爷,您说好不好?”
苏爷爷看着他清澈诚挚的眼眸,泪水终于滚落,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连连点头:“好……好……我们小寒,有心了……”
老人喘息了几下,似乎积蓄着力量,然后更紧地握住寒酥的手,眼神变得郑重:“帮我……叫小尘来……我有事,交代他。”
寒酥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仍点头应下:“好,我这就叫墨尘来。”
他走到窗边,拨通了苏墨尘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