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柳家老宅华灯初上,接风宴设在主院的花厅。虽说是家宴,但柳家人口众多,主支旁系,院子里满满当当摆了十好几桌。
灯火通明下,衣香鬓影,但细看之下,气氛却并非全然融洽。各房之间座位分明,交谈也多限于本房亲近之人,偶尔投向主桌的目光,夹杂着审视、好奇与打探。
寒酥与霍言诏被奉于主桌首席,左右分别是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和各房男性长辈,年轻一辈的柳星瀚、柳星许兄弟作陪。
萧南风与柳挽萝则安排在稍次一席。宴席菜肴极尽精致,多是遵循古法的京帮菜和宫廷点心,器皿也古雅考究,处处彰显着世家的规矩和底蕴。
席间,族老们的话语多围绕追念先祖恩德,询问些无关痛痒的先祖旧事。寒酥应对得体,将过往归结于“流落异乡,得遇先祖,结下情谊”,细节一概模糊。
柳星瀚俨然以柳家当家人自居,言谈稳重,礼节周全,但霍言诏注意到,他偶尔飘向其他人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警醒与掌控。
柳星许则活跃许多,插科打诨,调和气氛,似乎想冲淡这过于正式的宴席带来的凝重感。他与霍言诏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活络时,一位坐在主席、面相略显精明刻薄的男人忽然举杯,笑着开口:“老祖归来,实乃我柳家数百年来头等大喜事。只是不知,老祖宗此次回‘家’,除了祭拜先祖,可还有别的示下?
祠堂里先祖留下的那件要紧物事……想必老祖宗已然过目了?”
这话问得直白而尖锐,桌上气氛骤然一静,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在寒酥身上。
柳星瀚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柳星许则打着哈哈:“二叔爷,老祖宗才刚安顿下,这些事不急嘛。”
寒酥放下银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人,又看向在座的几位族老和柳星瀚,声音清晰却不容置疑:“我与随风、随遇乃生死之交,今日前来,主要是为祭拜故友,告慰他们在天之灵。至于你说的匣子,”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了几分,“我并未留意。更何况,我乃方外过客,柳家的家务事,我不便、也无心置喙。”
这话说得明白:他只认与随风随遇的旧情和承诺,不打算介入现代柳家的内部事务。那二房代表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与不甘,但碍于礼数,只得干笑两声,饮尽了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