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仿佛被那股诡异的甜腻奶香封住了所有的流动。
北狄公主拓跋玉一身火红猎装,腰间挂着镶金弯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野性。
她身后,使臣正捧着那卷所谓的“和亲国书”,腰杆挺得笔直,似乎笃定这大衍如今内忧外患,绝不敢拒绝北狄铁骑的“好意”。
“这就是大衍的待客之道?”拓跋玉看着面前案几上摆着的并非佳酿,而是一只精致的、还冒着热气的琉璃奶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本公主听闻摄政王妃医术通神,怎么,是怕本公主醉了,抢了你的风头?”
慕云歌懒洋洋地靠在凤座软垫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她没看拓跋玉,目光只盯着那奶瓶里乳白色的液体。
那是今早刚从空间灵泉旁挤出的鲜羊乳,混入了她精心调配的“蚀骨焚心”。
这毒药无色无味,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让饮用者在极度亢奋中,暴露出血脉深处的秘密。
“公主误会了。”慕云歌终于抬眼,眸底一片清冷,“大衍如今推行‘本心’,酒能乱性,奶却养人。这是本宫特意为公主调制的‘安神露’,喝了它,公主想说什么,自然就能说什么。”
拓跋玉冷笑一声,到底是草原长大的儿女,受不得激。
她一把抓起奶瓶,仰头豪饮而尽:“不过是一瓶奶,我北狄儿女喝狼奶长大,还怕你这……”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琉璃碎裂声在殿内炸响。
拓跋玉手中的奶瓶滑落,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麦色的皮肤瞬间泛起诡异的潮红。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气从她头顶升腾而起,像是有无数条火蛇在她皮下乱窜。
“热……好热!”拓跋玉嘶吼着撕扯领口。
随着衣襟扯开,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她原本光洁的锁骨与脖颈处,竟浮现出一朵朵漆黑如墨的曼陀罗花纹。
那花纹妖冶至极,与传闻中慕云歌身为“地脉之母”时偶尔显露的灵纹惊人相似,却透着一股腐烂的死气。
“东施效颦。”
高台之上,一直沉默的凤玄凌忽然开了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滚金边的朝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却让台下的北狄使臣瞬间如坠冰窟。
“啪”的一声,那卷所谓的和亲国书被他隔空一掌拍在地上。
“想用这种劣质的‘药人’血脉来混淆地脉感知?”凤玄凌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底碾在那金线织就的国书上,用力一旋,“慕歌天下,何须外族脏血玷污?”
使臣大惊失色,正欲辩解,却见凤玄凌从袖中掏出那剩下半瓶未喝完的“毒奶”,径直走向使团带来的贺礼——那幅巨大的北狄可汗画像。
“既然公主喝不惯,那就请老可汗尝尝。”
凤玄凌手腕一倾,乳白色的液体尽数泼洒在画中人威严的面容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画像并没有湿透,反而像活物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画中可汗的脸皮在毒奶的浸润下迅速溃烂、剥落,原本正气凛然的五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额头处一个狰狞的青色刺青。
那是一只盘踞在骷髅上的三眼毒蟾。
“巫蛊教!”有识货的老臣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