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梅机关”的高级顾问,二宫对76号特工总部的作为更是鄙夷到了骨子里。他甚至隐隐嗅到了一丝腐烂的气息——特工总部那两个手握实权的主任,口口声声效忠天皇,誓死拥护大日本帝国,背地里……谁敢说他们不是在玩阳奉阴违的把戏?一面高举着忠义的旗幡,一面却可能正与重庆的老蒋暗通款曲,苟且媾和!
想到此处,二宫的眼神中透出杀机——特工总部应该换换人头了。
“叮铃铃——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电话,猝然尖啸起来,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莫西莫西。”二宫抓起听筒,听筒里立刻传来助手小林瑛太急促的汇报声……
“纳尼?!” 二宫瞳孔骤缩,握着听筒的手僵在半空,“是他自己撞上去的?.....什么?........你声音大点,右脚截肢了?!”
电话那头早已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二宫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听筒里空洞的“嘟—嘟—嘟—”声,机械地敲打着耳膜。
“八嘎!”
一声压抑的怒吼终于从齿缝里迸出!
二宫手臂猛地挥落,听筒“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橡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随即,他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去了筋骨,颓然陷进那张宽大却冰冷的皮椅深处。
茫然地盯着那部电话看了许久,二宫眼中戾气一闪,猛地再次抄起听筒,飞快地拨通了小林瑛太:
“过几天,你代我去看望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毕竟是老相识……真没想到,这位陆桑,不单是个文人,竟还是个……硬骨头!”
三天后,陆伯轩闯过了鬼门关,转到了普通病房。脸上总算见了点血色,他侧脸看着守在床边、眼窝深陷的玉凤,轻声问:“侬一直守牢医院里,两个小人哪能办?”
“阿爸放心,”玉凤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角,声音温软,“小人都交给郭大妈了。杨家姆妈年纪大,吃不消的。” 她已经衣不解带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国忠和国全轮番劝她回家歇歇,都被她摇头挡了回去。
玉凤用小勺舀了温水,一点点喂到陆伯轩唇边:“阿爸,侬啥也甭想,就一门心思养伤,好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