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接过芯片,插入自己的便携终端,快速浏览。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几分钟后拔出芯片,点了点头:“够付这次治疗费,还有余。我会给你一张凭证,余额可以在碎星城任何接受老瘸子票据的地方兑换。”
他示意大汉将陈玄推进诊所内部,然后对林轩说:“你朋友需要至少六小时手术和三天恢复期。这段时间,我给你个建议——找个地方安静待着,别惹事。最近碎星城不太平,赵家的眼线比往常多了三成,似乎在找什么人。”
林轩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提醒。”
“西区‘生锈螺栓’旅馆,老板欠我人情,会给你一个安全房间。”老者写下一张地址便条,“记住,在碎星城,活着离开的往往不是最强的人,而是最懂得隐藏的人。”
---
林轩按照便条指示,穿过更加混乱的城区,来到了西区。
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许多结构看起来随时可能坍塌。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化学制剂气味,远处隐约传来机械加工的噪音。“生锈螺栓”旅馆的招牌几乎完全锈蚀,只能勉强辨认字形。
旅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糟糕,大厅昏暗,地毯上满是污渍,前台坐着一个正在擦拭霰弹枪的秃顶男人。
“老瘸子介绍的。”林轩出示便条。
秃顶男人瞥了一眼,放下枪,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老式机械钥匙:“三楼,七号房。每天两块能量碎片,包水电。别带麻烦回来,别在房间死人,别惹其他住客。违反任何一条,我会亲手把你扔进反应堆燃料池。”
房间狭窄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简易洗漱台,墙壁上满是涂鸦和不明污渍。但窗户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街道和部分港口区域,视野良好。
林轩锁好门,仔细检查房间——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但墙壁太薄,隔音极差,能清楚听到隔壁的争吵声和楼下的音乐。
他靠在窗边,撩开一角窗帘,观察着外面的碎星城。
夜幕降临——或者说,碎星城的人造昼夜系统切换到了“夜晚”模式。许多区域的照明变暗,但某些区域却更加灯火通明。霓虹招牌在黑暗中闪烁,投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街道上人流并未减少,反而多了许多在阴影中快速移动的身影。
港口的船只依旧进进出出,其中几艘船的风格明显不同于普通逃亡者或海盗——流线型设计,涂装低调但材质精良,那是赵家外围部队常用的侦察船型号。
老瘸子的提醒没错,赵家的眼线确实增加了。
林轩放下窗帘,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息。这是他在角斗场学会的少数几种有效恢复方式之一——通过控制呼吸和心率,让身体进入半休眠状态,加速伤势愈合,同时保持足够的警觉。
龙潜于渊,收敛爪牙。初至凶地,需藏锋于鞘,静观风云。
百晓生芯片中关于碎星城的信息在脑海中回放。这里是消息集散地,也是危险温床。他要在这里完成几件事:治好陈玄的伤,获取关于赵家、天神基因和“主脑”的更多信息,找到安全的下一步去向,以及——如果可能——联系上任何可能与赵家为敌的势力。
但这一切都需要极度谨慎。碎星城没有朋友,只有利益;没有盟友,只有暂时的合作者。每个人都是猎手,每个人也都是猎物。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能量武器开火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伴随着叫骂和奔跑的脚步声。很快,一切又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碎星城夜晚的一个普通音符。
林轩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锐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抵达了碎星城,暂时安全了。但这里的“安全”,意味着比角斗场更加复杂、更加无形的危险。在这里,死亡可能不来自正面的刀剑,而是背后的一杯毒酒、一条出卖的信息、一次精心设计的陷阱。
审判者的道路,从来不会平坦。
夜还很长。碎星城的霓虹依旧闪烁,如同无数窥视的眼睛,在这钢铁与罪恶构筑的巢穴中,等待着下一个故事的开始,或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