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再次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所有人都知道,周同的暂时退让并非终结,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诡异的平静更棘手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众人不敢放松警惕轮流值守,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李芙和王承徽虽仍显惊惶,却也努力适应着这压抑的环境,帮忙照看孩子或做些琐事。
日子便在这样高度戒备与等待煎熬中,一日日滑过。转眼,竟在这不见天日的牢房中捱过了十日。
这十日里,唯一能穿透阴霾、带来微弱暖意的时刻,便是孩子们被抱到身边的时候,严嬷嬷和姜嬷嬷极尽小心,将两个孩子照顾得还算妥当,小小的婴孩似乎对环境有着惊人的适应力,又或许是对危险懵懂无知,除了最初的几声不安啼哭,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或安静地吮吸。
此刻,我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半坐在硬板床边,怀中抱着裹在襁褓中的孩子,这就是我的骨肉,在这最不堪的境地里,给予我最大支撑和勇气的存在。
严嬷嬷在一旁看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怜惜,忍不住低声叹道:“可怜见的,小皇孙和小郡主,这落地就是天家的金枝玉叶,本该在锦绣堆里,被多少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如今却……皇太后她老人家若是晓得了,不知该多心疼”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谁家金尊玉贵的孩子,生下来头一眼看见的,不是爹娘的笑脸,竟是这推事院大牢的石头墙啊……”
我心中亦是一阵刺痛,是啊,若非卷入这阴谋与权力的倾轧,我的孩子们本该拥有截然不同的起点,我压下喉头的哽塞,抬头对严嬷嬷勉强笑了笑,故意用轻松些的语气道:“嬷嬷别难过,您看他们,睡得多安稳?许是知道娘亲在这儿,天塌下来也不怕呢,再说了,苦难磨人,也磨筋骨,经了这番历练,说不定将来比那些温室里的娇花,更经得起风雨。”
严嬷嬷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良娣您呀……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 但脸上的愁苦确实散去了些。
这几日里,还有一个明显的变化——饭菜,起初送来的不过是些清汤寡水、难以下咽的囚食,如今却渐渐有了改善,虽算不上精致,但至少是干净的热饭热菜,偶尔还能见到几片肉或一点青菜,送饭的狱卒态度也恭敬了许多,不再像最初那般横眉冷对。
李芙捧着饭碗,忍不住嘀咕:“这周同……看着冷面冷心的,办事倒还算有几分良心。你看这饭菜,比头两天好多了。莫不是看我们可怜?”
王承徽小口吃着饭,怯生生地接话:“周大人为何与传闻中的黑面神不太一样呢?会不会……是受过咱们这里哪位姐姐背后家族的恩惠?或是私下有些交情?不然,为何要冒险善待我们这些……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