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沱”下的水域，光线比“禹墟”那边更加晦暗。

并非水深，而是某种无形的污浊感弥漫在水中，仿佛江水本身被掺入了墨汁。

水流异常混乱，无数方向相反的暗涌撕扯着人的身体，冰冷中带着一丝粘腻，像是穿行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里。

水压也变幻不定，时而沉重如山，时而又轻飘若失，给人一种晕眩呕吐的生理不适。

陈九河臂上的烙印持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并非预警，更像是一种对周遭环境中弥漫的、与“巫煊”同源但更加躁动、更加“新鲜”的邪恶气息的本能排斥。

“断水”短刃在手中嗡鸣不已，刃身那暗金色的刻痕微微发亮，清晰地指向下方一片更加幽邃的区域。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条融入背景的鱼，悄无声息地向下潜游。

越往下，水中的异常越发明晰。

一些形态怪异、颜色惨白的水草如同垂死的触手般缓缓摆动，偶尔能看到一些鱼类翻着肚皮悬浮在水中，眼珠空洞，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菌膜状物质，散发出腐败的甜腥气。

很快，前方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

那并非“禹墟”那样规整的祭坛，而是一片更加原始、更加狰狞的遗迹。

十几根粗大的、歪歪斜斜的天然石柱如同巨兽的獠牙，从水底的淤泥和岩层中刺出，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

石柱表面布满了粗糙的凿刻痕迹，是那种熟悉的、扭曲的蛇形图案，但这里的图案更加狂乱，充满了攻击性，仿佛记录着某种血腥的献祭仪式。

而在这些石柱环绕的中心，并非平台，而是一个不断向上翻涌着浑浊泥沙和细小气泡的坑洞。

坑洞边缘，可以看到一些散落的、已经严重锈蚀的青铜器残片，以及……大量白森森的人类骸骨！

这些骸骨姿态扭曲，许多还被粗大的铁链缠绕、甚至钉在石柱上，显然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里，更像是一处远古的水下刑场，或者说，是一处以残酷血祭来强化封印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