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冲出最后一段礁石通道,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船身轻轻一晃,停在了浅滩边缘。陈霜儿仍站在船头,寒冥剑握在手中,剑尖朝下,没有收回鞘中。她的目光直视前方,脚步未动。
沙滩尽头,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走出,落地无声。他身穿黑袍,袖口有暗纹,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却透着冷意。他站在三丈外,没有再靠近。
陈霜儿左手微抬,示意姜海和云汐不要上前。她自己向前半步,脚踩在湿沙上,留下一个浅印。
“停下。”她说。
那人没答话,只是站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不是风,却让人背脊发凉。
姜海从船侧站起,手已按在斧柄上。他盯着那黑袍人,声音压低:“谁?”
云汐靠在船尾,呼吸还不稳。她刚耗尽灵力引导水道,此刻脸色发白。可当她看清那人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她脱口而出,“北湾三村的血案……你就是那个魔修!”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还记得我。”
陈霜儿立刻踏前一步,挡在云汐身前。她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别说话。”
然后她看向那黑袍人:“你是冲海图来的。”
那人嘴角微微扯动,像是笑了一下:“聪明。把海图交出来,我可以放过她。”他抬手指向云汐,“鲛人族也还能活。”
“不行。”陈霜儿说。
姜海怒喝:“想拿东西,先问过我的斧子!”
那人不看他,只盯着陈霜儿:“你不该来这一带。这不是你能管的事。”
“我已经来了。”她说,“你现在退,还来得及。”
那人静了片刻,忽然抬起右手。掌心一团黑气凝聚,瞬间化作一柄短刃,直射而出。
目标是云汐咽喉。
姜海反应极快,巨斧横扫,灵力爆发。那一道黑气被劈成两截,在空中消散。
“欺负一个伤者?”姜海怒吼,“有种冲我来!”
陈霜儿没有动。她盯着那人的眼睛,发现他刚才出手时,左肩有轻微下沉。那是旧伤,还未痊愈。
她心中已有判断:此人强,但非无敌。
“你走错了一步。”她说,“你不该动手。”
那人缓缓收手,黑气退去。他抬头看她,眼神变了。
“你是陈霜儿。”他说,“玄霄宗那个寒门弟子,杀了冷月亲传的那个。”
“你知道我?”她问。
“我知道你体内有东西。”他抬起手,指向她腰间玉佩,“道源令。魔尊要它。”
陈霜儿握紧寒冥剑。她能感觉到玉佩在发热,不是因为宝物共鸣,而是危险预警。
“你不是为海图来的。”她说,“你是为我来的。”
“海图是引子。”那人说,“没有它,你们进不了渊心岛。但我只要道源令。把它交出来,其他人可以走。”
“不可能。”她说。
“我可以杀光这里的人。”他说,“包括你身后那个鲛人。她已经撑不住了。”
云汐咬牙,手扶玉佩,试图调息。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连站稳都难。
姜海站到船头,与陈霜儿并肩:“你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那人冷笑一声,身体忽然离地而起,悬浮半空。黑袍鼓动,魔气如雾般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