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过董卓粗糙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已经在这朱雀门外站了整整三个时辰,从黄昏等到星斗满天,又从星斗满天等到月色惨白。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饿像一头野兽,正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股生理上的折磨,与心中那愈发浓重的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他烦躁得几乎想拔剑劈开眼前这扇紧闭的宫门。
“主公”一个沉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华雄,这个身高九尺、魁梧如铁塔的汉子,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干饼,小心翼翼地撕成两半,将稍大的那一半递了过来,“垫垫肚子吧,这鬼天气,不吃点东西顶不住。”
那饼子又干又硬,像是放了许久。
董卓接过来,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
他看着华雄,这个从河东一路追随他南征北战的兄弟,正毫不介意地将另一小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着,费力地咀嚼。
昏暗的火光下,华雄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坚定,仿佛只要董卓一声令下,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踏进去。
这短暂的温情,像一簇微弱的火苗,暂时驱散了董卓心头的些许寒气。
他点点头,也学着华雄的样子,将那半块饼子塞进嘴里。
干硬的碎屑磨得他喉咙生疼,但他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一股微不足道的热流滑入胃中,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盘踞在心头的、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究竟在不安什么?
是那道突如其来的召见圣旨?
还是这漫长得不合常理的等待?
抑或是宫墙内那死一般的寂静?
董卓不知道。
他只觉得今夜的洛阳皇城,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引诱到嘴边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