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雪落金銮,暗潮涌动

次日,洛阳德阳殿。

龙涎香的烟雾在雕梁画栋间缭绕,却驱不散殿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汉灵帝刘宏高坐于龙椅之上,那张往日里沉湎于酒色的脸,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阶下百官,每一个接触到他视线的人都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不由自主地将头埋得更低。

“一群废物!”刘宏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利,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朕养你们何用?凉州烽烟四起,韩遂、边章之流,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竟能席卷一州之地,兵锋直指三辅!你们谁,给朕一个说法?”

死寂。

殿内除了香炉中偶尔迸发的轻微爆裂声,只剩下百官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刘宏猛地一拍龙案,上面的玉器奏章应声跳起,发出一阵杂乱的脆响。

“怎么,都哑巴了?那北地呢?鲜卑、乌桓,年年入寇,杀我子民,掠我财货,你们的对策呢?除了上奏请求拨发钱粮,你们还会做什么?钱粮,钱粮!国库都要被你们搬空了,换来的就是一张张请求增援的败报!”

雷霆之怒,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以大将军何进为首的武将集团,脸色紧绷,拳头在袖中紧握。

而以袁隗等士族领袖为代表的文臣,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的老僧。

他们心中清楚,皇帝的怒火并非无的放矢,但这潭浑水,谁也不愿轻易踏足。

凉州是块烂泥地,谁陷进去都难以脱身,而北地边患,更是个无底洞,耗费钱粮无数却难见寸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名殿前武士甲胄铿锵地疾步入内,高声奏报道:“陛下,西凉八百里加急军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名信使。

刘宏眼神一凝,沉声道:“念!”

“启禀陛下!陇西传来大捷!护匈奴中郎将董卓,遣其婿中郎将牛辅,率军于狄道城外大破叛军!阵斩数千,俘虏上万!其子董俷,更是单骑冲阵,于万军之中,亲斩叛将李相如!”信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从身后随从捧着的木匣中,高高举起一颗怒目圆睁、死不瞑目的人头,“此,便是李相如的首级!”

那颗血迹未干的头颅,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朝堂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百官哗然。

董卓?

那个被他们视为粗鄙武夫的西凉莽汉?

竟然取得了如此辉煌的胜利?